走上勤政殿若使轻功就是一眨眼的事,沈辜有些赶,见四周无巡卫,洒扫的奴婢们更是都埋着头不敢张望,她也就松了松警惕心,左手负在腰后,提起内力,残影闪过,人已是到了殿门。
红缨枪自不能带入殿内,她将其欠在门框上,端视一番装束,没有问题便抬脚进殿。
“李大人?”
今日实是官员休沐的时候,整个勤政殿里只有李持慎一人。
他少见地没穿那身猩红色的官袍,倒只着一袭青衫薄绸,端坐在檀木长案后,墨发半束,手执一杆与衣同色的笔,眉目沉静温和。
顶级的美色无需观者的善恶是非,当有一人的相貌绝艳有如锋利到刀剑般刺人目光,就是知晓此人所做之恶罄竹难书,见面也依旧会为其容貌而心生犹疑。
让人犹疑——这样只在画中游的人物,落到人间,也会作恶吗?
沈辜上辈子看了二十多年了,隔了一世,却还会被这张不施粉黛而尤为冷艳惊人的容貌迷惑。
她不自主紧紧绷起手背上青紫筋脉,低眸避开直视李持慎的脸,道:“李右丞,末将想与您告两个时辰的假。”
穷尽世间能工巧匠都不能雕刻其眉目一分精致,这样善睐的眉眼合应落泪与微笑,而不是毫无情绪地真像尊神像。
李持慎闻声笔间未停,只嗓音冰冷若碎玉击鸣:“何事去?”
第80章合办一案
◎督办◎
沈辜默了下,答道:“末将有好友明日离京,今晚欲给他设宴践行。”
“刘县尉罢,他尚在殿外吗?”
李持慎总是什么都知道。
沈辜抬眼望了望他,“正在外候着末将呢。”
“不必去送。”笔端终于悬停了下来,有几颗雪粒从殿门的缝隙里吹进来,恰巧都落在李持慎的脸颊,他神情静穆,将笔搁置于兰花笔架上,随之撩着长袖从长案里走出来。
那雪微薄,经不得一点温热,在他刚迈开步子时,便于脸上化成了水,纤细的湿意无需擦拭,如此洇着雪琉璃般的面,却宛若清晨缀在花瓣上的露珠惹人注目。
可沈辜不能多看,她老老实实地低垂着头颅,像个真正尊敬大人的下属一样待着。
大殿的地很冷,但也比不上李持慎的面容让人彻骨生寒。
他极不经意一瞥,便透过不远处的少年微弯的脊背上看出了她藏在骨子里的桀骜,于是步向一转,再停下脚步——正正好到了沈辜身前离一点距离的地界站着:“沈将军,吏册上记你原乡亦在奉和。”
“劳大人您记着。”沈辜颔首,顺而避开李持慎了无一切的目光。
“离家多久了?”
沈辜疑心是自己听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