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辜对宗端话中的威胁似乎置若罔闻,她笑了一阵,停下来,说道:“那么照你的话讲,我若是杀了李持慎,既是赢了他,也是赢了你,更是打败了老天?”
她在说什么啊。
宗端一怔,反应过来后,压着烦躁道:“抚安,你不要天真。虽则你现在还没有二十岁,但你毕竟活了四十多年,许多事情不是仅靠你自信就能做成功的。”
“我当初跟规则拼了那么多年,等你死了一回,才获得将真相讲给你听的机会。切莫轻视,不然会真的万劫不复的”
沈辜打断了他,拊掌笑道:“好!我沈辜应战了!”
宗端愣了一瞬,他望着她,像在看个不自量力的混蛋。
偏偏这个混蛋,是让他在与自我的博弈中痛苦挣扎多年的罪魁祸首。
若非存着要回家改写结局的强烈意志,宗端觉得这个世界的饭他是一口也吃不下去了,这个世界的人——尤其是李持慎和沈辜,他更是连面也不想见!
他忍着怒火,毫不留情地把血淋淋的真相撕开道:“沈辜,你以为你是谁?你只是一本烂书里的反派,反派永远斗不过主角的。你要是再和李持慎对着干,我保准你会死的!再死一次你就这么命贱,偏要上杆子给李持慎送人头吗?!”
宗端狠话砸到沈辜身上,只让她眼神微微波动了一刹那。
她早间阴翳缭绕的眉眼,这时竟很松展明媚,笑着对宗端说:“大不了是我一死罢了。在我活着的时候,我总得要干点正经事。不然活得没了人样了,我才真是要死了。”
窗棂里飘进寒冷刺骨的北风,掺杂着竹裂如爆竹般的噼啪响生,一时之间,天地很热闹。
昏天漠漠也不足忧惧了。
而沈辜这么满不在乎、看淡生死的模样,倒将宗端这么些年来的浑浊黯淡悲痛,比到尘埃里似的。
他活到今天,只比李持慎小五岁左右,也是四十多的人了。
为了眼前这个不想做救世主、实则事事为救人的、世间最口是心非者,天底下最上流的混蛋——
他没娶妻,也没享受荣华富贵,就干耗了这么多年。
他积攒多年的阴郁与愤怒在此刻终于泄了洪。
电光火石之间,沈辜几乎才注意到的时候,宗端已经疾走而来,将她击倒在地。
沈辜倒地,压在她身上的宗端被怒火冲昏了头脑,眼端通红。
塞在她脑袋后缓冲的宽厚手掌也绕过脖子,紧紧地捂着她的嘴,怒音道:“沈抚安沈抚安!我不许你死!我不许你找死!我们根本斗不过天,要是规则能打破,我早就十几年前就把这破事告诉你了!沈辜,我”
“啪!”
宗端表情空白了一瞬,他机械化地舔了舔腮帮子,腮面剧痛,沈辜甩过来的一巴掌完全没卸力。
感受到面颊上的疼痛,宗端缓缓低头,呆滞地看向沈辜。
沈辜仰起头,把打过他的手转换方向,搂着他的脖子,将他的脸压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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