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无忌跟着王权霸业组队那时碰见了一出赤蝶症。
??一转弯大片的红色蝴蝶蜂拥而至,那景象不仅不美,在他们这等目力极好之人眼里简直恶心得可以,没有半分犹豫,一道紫雷就将那群赤蝶轰了个干净。
“不是妖啊……”姬无忌看着雷光中消散的蝴蝶,心下了然。“看来是赤蝶症。”
“老大,你猜这次是不是你?”
“会飞的东西,和风雷双翼更搭。”
王权霸业有点不解,他就不明白了,明明大家都是一样的面具成员,怎么冲着他来的数量就那么多?多到一起碰见的异常第一反应就觉得是冲他来的。
“咦哟,会飞怎么了,我出名的明明是速度与雷击好吧。”
姬无忌耸了耸肩,也没有纠缠着个问题,反正赤蝶症在个大概率还没有死,看一眼就知道了。
步入预计的城镇,第二天果然有人追着蝴蝶找到了他们。
啊,果然还是剑先生的瓜。
这版的赤蝶症有点意思,爱而不得的痛苦催生了所爱为什么不能属于我的怨恨,爱恨交织的蝴蝶沾染了毒性,誓要杀死所爱,而要化解这等诅咒病症,却还是老套的被所爱憎恨。
姬无忌理了理,心觉其中的逻辑大概是所爱的憎恨化去了诅咒根源的爱意,此后徒留针锋相对的二人,且打着在日后的交锋中惺惺相惜,中咒者所爱的憎恨化为爱意的追妻火葬场剧本。
理清了思路的姬无忌有点想笑,这位未免太过自视甚高了,她如何觉得,自己有能力成为他家老大的对手?
了解完前因后果,也看见了那个追过来的作势沉默眼中却满是势在必得自信的蝴蝶少女,但这些事,与剑先生又能有什么关系呢?
“我清楚剑先生……不愿牺牲清白去救人,但是,救下蝶儿不需要那些,只要剑先生恨蝶儿就好了……”
赤蝶症的蝴蝶亦是患者血气所化,飞了太多蝴蝶是会死人的,俊秀的少年心中自觉此行荒谬,但为了救所爱之人,也还是问了出来。
“平白无故被自己救下的人恨着且有实质的追杀之举……剑先生,你可以,对这人有一点恨意吗……”
少年看着面前的剑先生,声与心一起渐渐沉了下去,来见之前,他尚且忿忿不平,觉得他的蝶儿是因爱自卑,世间无人是她配不上的。
可这一见,方才是自己坐井观天,才知江湖传言都还贬低了这人。面对不速之客,面临忘恩亵渎之事,这位剑仙依旧从容,待人以礼,言行中的洒脱不羁没有一丝一毫的勉强与不快。
肃肃如松下风,高而徐引。
这等疏阔豁达之人,岂会因一陌生人的忘恩负义,便就对其心生憎恨?
要让这等人物心生恨意,怕不是什么要害了其亲友才成,可是,怎堪不择手段至此啊……
“要令童公子失望了,这等事听来确实令人生厌,但说憎恨……”
王权霸业笑了笑,道:“在下做不到莫名其妙去憎恨一个陌生人。”
“……赤蝶症所化之蝶,于我并非麻烦,执迷不悟,我也不介意将之神魂俱灭。”
王权霸业又送出了名为新生的失忆药,但其实,他也知道无用。
“老大,你对这些人,真就没有一点恨意吗?”
送走来客,姬无忌回想这些年,忽而问道。
穿越啊,那凭空出现的身份,亦或夺舍,亦或借尸还魂,五花八门的同时寻不得痕迹,令人忌惮的同时,如何能不为那些无辜被鬼上身的人悲愤,继而心生恨意。
王权霸业为姬无忌倒了杯茶,姬无忌捧起茶盏抿了一口,恰到好处的温度慰贴直入丹田,透过氤氲的水雾,姬无忌看见王权霸业那坦荡平静的眼神。
“我也恨那穿越,亦确实不恨未曾行错的穿越者。”
“说到底,他们本身不是原罪。”
穿越者中不是每一个都一无是处还妄自尊大的,也有一些普通人,绞尽脑汁汲汲营营也只是为了活下去或者回家。
他们都清楚,穿越,确实是另一种更令人绝望的拐卖行为,无论这其中当事人是自愿还是被迫。
所以无论他们穿越后的行为是本心还是妥协,只要不触碰到忌讳,那就都不会因为身为穿越者而自带原罪,遭他恨恶。
“无忌,我亦不喜欢、厌恶穿越者的到来,但我做不到主动下手。”
他会放任穿越者因为完不成任务而死,见死不救;会反击杀了那些图谋不轨的穿越者,绝无怜悯;因为那些异世之魂不在他所自觉庇护的世人范围之内,他自认自己不是个胸怀宽广之人,接纳不了异世侵入此界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