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再也没有去过医院。白秀珠出院那天是自己走回家的。从那以后,周振兴越发早出晚归。早上天不亮就走了,晚上常常过了十点才回来,有时候还带着一身酒气。回来也不跟白秀珠说话,倒头就睡,第二天又走了。白秀珠跟他说话,他不是“嗯”一声就是“知道了”,连眼皮都不抬一下。白秀珠彻底寒了心。她算是看明白了,周振兴这个人,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没离婚的时候,拿她当个宝,哄着她、捧着她,让她以为自己才是他的真爱。离了婚,他的心思就全跑到杜淑琴身上去了。不是爱,是嫉妒,是见不得杜淑琴过得比他好。而她白秀珠,不过是他在婚姻里的一根刺,用来扎杜淑琴的。现在杜淑琴不在了,这根刺也就没用了。周振兴在家里待不住,白绮兰就成了他的出气筒。他照顾白绮兰的方式,只能用粗鲁两个字来形容。喂饭的时候,勺子往白绮兰嘴里一塞,烫得白绮兰直哼哼。擦身的时候,毛巾往身上一糊,随便抹两下就完事。翻身的时候,拽着胳膊就翻,白绮兰疼得直叫唤。“你……你轻点!”白绮兰含混不清地喊,脸上的肌肉抽搐着,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轻什么轻?我上班累了一天,回来还得伺候你,你还要怎么样?”周振兴把毛巾往盆里一扔:“以前杜淑琴在的时候,你多舒坦,天天打牌逛街,家里的事全是杜淑琴一个人干,现在杜淑琴走了,你就得受着!”白绮兰的脸扭曲得更加厉害,歪着的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弧度,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她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周振兴,里面全是恨意和不甘。她恨杜淑琴居然敢离婚,敢撂挑子不干,害得她现在没人伺候。日子一天天过去,白绮兰心里憋着一股劲,不是要强,是没人伺候的恐慌。她发现周振兴根本靠不住,白秀珠也是个废物,连饭都做不好。如果她自己不快点好起来,就只能躺在这里等死。这股怕死的劲,反倒让她有了一股动力。她开始自己试着动。周振兴不给她好好翻身,她就自己慢慢蹭,每蹭一下,脸上的表情都狰狞得像在跟谁拼命。吃饭的时候,她逼着自己多嚼两口,牙关咬得咯咯响。说话说不清楚,她就一个字一个字地练,练到额头青筋暴起,嘴里发出含混的嘶吼。没想到,身体还真的一天天好了起来。到杜淑琴一家离开北市的时候,白绮兰已经能说几句清楚的话了。虽然走路还不行,但上半身已经灵活了不少,嘴巴也不再歪得那么厉害。只是她的表情比以前更加阴沉,眉眼间全是刻薄和怨毒。这天,周振兴又喝得醉醺醺地回来,白绮兰坐在炕上,冷冷地看着他。她那张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可怖,眼窝深陷,颧骨高耸,嘴角往下撇着。“你……你还知道回来?”白绮兰的声音还有些含混,但每个字都能听清了。她说话的时候,脸上的肌肉一抽一抽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剜过来。周振兴愣了一下,酒醒了一半:“妈,您……您能说话了?”“我要是再不好,非被你们活活折磨死。”白绮兰猛地拍了一下炕沿,发出一声闷响。她瞪着周振兴,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蹦出来,声音尖厉得像是用指甲刮玻璃:“你要是还有点出息,就去把杜淑琴给我找回来!这个家离了她,谁干活?谁来伺候我?”周振兴眉头紧锁:“妈,她都离婚了,怎么可能回来……”“我不管!”白绮兰突然提高了声音,整张脸因为愤怒涨得通红,脑门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她死死盯着周振兴,嘴角往下撇出一个凶狠的弧度:“她是咱家买回来的佣人。你去跟她说,只要她回来,以前的事我不跟她计较!她要是敢不回来,我就去她饺子馆闹,我去她儿子部队闹,我看她要不要脸!”说到最后,白绮兰的声音已经变成了嘶吼。那张脸狰狞得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完全看不出当年那个养尊处优的资本家大小姐的影子。周振兴被骂得说不出话,一声不吭。白绮兰看着儿子这副窝囊样,一脸的怨毒,狠狠地捶了一下炕沿,指甲抠进木头里,发出刺耳的声响。白绮兰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周伯康竟然敢趁着她生病和他离婚,她要让周伯康付出代价。她白绮兰的晚年,不能没有人伺候。谁不伺候她,她就跟谁拼命。窗外,月光照在院子里的青砖地上,冷冷清清的。白秀珠坐在自己房间的窗前,听着隔壁那一声高过一声的嘶吼和拍打声,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平坦的小腹,又抬起头,看着窗外那棵老槐树。“杜淑琴……”她声音低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如果不是杜淑琴离了婚,她就不用天天伺候这个瘫子。如果不是杜宏伟太谨慎,她早就完成了任务,远走高飞了。更让她恼火的是,她那条送礼的线又断了。上次,她借着赵翠英的名义,给杜宏伟送了一支钢笔,钢笔里装了窃听器。她以为可以录到杜宏伟的什么把柄,没想到杜宏伟谨慎得很,刚送去就发现了那支笔有问题。赵翠英的儿子还被杜宏伟部队上的人带去调查了一段时间,似乎现在还有人监视着赵翠英儿子。赵翠英那条线算是彻底地断了。知道杜宏伟的二儿媳妇:()八零改嫁绝嗣大佬,随军后成团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