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洋的另一边,另一个姓宫野的女性打开了自己家的房门。
她将挎包扔到沙发上,然后自己也摔进了沙发里。沉默了良久,她才长长地从胸腔里吐出一口气,抬起了头来。
天色已晚。这间小小的公寓里没有开灯,只有半明不昧的天空投下一片蓝紫色的微光。
明美想起今天得知的消息。
志保即将提前结束学业,从美国回到日本了。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明美无疑是惊喜的。
自从志保前往美国求学,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姐妹俩再也没有见过面。
虽然志保前往美国之后,因为离开了研究所的控制,所以打电话的机会更多、也更自由,但是……不能见面的话,还是不一样的。
电话里隔着电波的语音,怎么能安抚她心中的想念与担忧呢?
但接着,她就感到了一阵莫名的恐慌。
这个消息不是从妹妹的电话里得知的。而是以研究所的八卦讨论的姿态,流入了明美的耳朵。
为什么志保没有对自己说呢?是不是志保其实并不愿意?是不是组织……又在逼迫志保?
明美从沙发上爬起来,呆坐了片刻,终于还是打开了客厅里的灯。
她拿出手机,将页面调整到“联系人”那一页,看着志保的名字,停顿了片刻,还是没有按下拨号键。
现在这个时间……志保那边应该是深夜了。
也许志保不一定已经去睡了。但是电话打过去,又能说些什么呢?
明美放下手机,走到橱柜前,伸手打开抽屉。
橱柜里的东西不多,有几个旧首饰盒,几本笔记本,还有一些泛黄的儿童读物和旧玩具。
放在最上面的是一张笔触稚嫩的蜡笔画,上面画着四个手拉着手的小人。
最左边是爸爸,然后是姐姐,个子最矮的是画图的小朋友志保,最右边是妈妈。
……实在是一张很常见的儿童画。好像每个小朋友都会画出这样的画。
哪怕这一幅画的绘画者是个不折不扣的天才少女,画下这幅画的时候,也不过是个幼稚园的小朋友。
明美伸手摸了摸画面上的志保的脸,又在画上的父母脸上停留了片刻。那几张脸上只有简单几笔线条,却全都在微笑。
在画完这幅画的一年之后,组织的实验室燃起大火,吞没了画上的两个成年人。
只留下中间的两个女孩,茫然无措地面对这个世界。
姐妹两个没有办法留住父母居住过的房子,也保不住父母的遗物。
她们只能带着寥寥几件被组织检查了一遍又一遍之后确认为无关紧要的东西,搬进了这间被严密监控的公寓。
那时候志保小小的,咬着下唇,瞪着那群前来监视的人,执拗地不肯在外人面前掉眼泪。
而自己……
明美的眼神暗淡下来。她将那张薄薄的画纸放回抽屉,转身走开了。
自己总是什么都做不到。没有办法保留父母的遗物,也没有办法保护好自己的妹妹。
自己总是……无能为力。
告诉她志保即将回来的人,是研究所的勤杂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