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伤腿使不上劲,下摩托车费劲,现在拐杖还不在身边,想要走进窑洞就只能用爬的。
费力不说还耽误事。
一脚油门踩到底,摩托车像是离弦的箭,一头扎进了窑洞里。
窑洞里的王筝,正在选择死法,面前有绳子、老鼠药、农药、剪刀,
“姐妹,你能先把我拽出来再死吗,我出不来了。”柳如霜拍了拍额头上的灰。窑洞是好多年前造的了,墙体跟豆腐渣没什么区别。
失控的摩托车在撞穿了三堵墙之后,重重地撞击在一堆木桩上,才算刹住车。
柳如霜现在就卡在木桩和摩托车之间,动弹不了。满身的灰尘,像是穿了一件灰扑扑的外衣。
她就在原地等着王筝伸出救援之后,可王筝像是瞎子一眼,只是一开始淡淡扫了
她一眼,然后毅然决然地抓起一瓶农药。
农药就剩小半瓶,是她下工的时候,趁着别人不注意偷过来的。
农药瓶口有些脏,王筝慢条斯理地从身后拿出来一个小水壶,倒了点水站在手绢上把瓶口擦干净,仰起脖子,准备喝。
“你是想让殷翠云小半辈子都生活在愧疚中吗?”
“请你转告她,跟她没关系,她没错,我也没错,错的是这个不公平的世界。”
柳如霜满头黑线,这都什么中二发言,这个世界哪有什么绝对的公平可言。
“我跟殷翠云这么多年的朋友,我比你更了解她,她真的会为你的死愧疚一辈子的,你们今天刚吵过架,你就死了,你说跟她没关系,她是不会信的。”
王筝眼睑微垂,长而卷翘的睫毛挡住她眼底的真实情绪。
柳如霜也不着急,慢慢等她想,自杀这件事还是要当事人自己想得开,要不然就算她阻止了这一次,还有下一次,不可能每次都这么及时。
“那就只能对不起她了,她今天也伤害过我,我们就算两清了。”王筝重新拿起了毒药。
柳如霜心里头在骂娘,可脸上却笑得前所未有的温和:“我知道你想死,你就当帮我一个忙行不行,晚两天再死,你可能不知道,殷翠云是我唯一的朋友,我不想我朋友永远活在阴郁的情绪之中。”
她言辞恳切,眼尾处甚至有星星点点的泪光。
“我跟你又不熟,凭什么要帮
你的忙。”
她嘴上这么说,手里的农药瓶已经放下了,柳如霜心里的一块大石头,也总算落地了。
只要不死,一切都好说。
“上次下雨的时候,你没带伞,还是我把我的伞借给你的呢。”柳如霜想破脑袋,终于想到一件事情,能证明自己和王筝是有交集的。
她还好心提醒:“你不记得了,我的伞跟别人的不一样,是玫红色的,上面还有小碎花,伞的边边还有蕾丝装饰,是一把小洋伞。”
王筝冷笑,她记得,她这辈子都记得那把伞:“你把伞借给我了,然后死皮赖脸地跟沈队长,撑着一把伞回去了,还冲我炫耀,回去的时候,一路上摔倒了八次、”
“有这档子事?”柳如霜是半点都不记得了,不过这像是自己能干出来的,她记得有段时间自己跟中了蛊一样,把所有的女人都想当成自己的假想敌,恨不得把沈万山用一个透明的玻璃罩罩起来,直供自己一个人观赏。
“当然有,我还你伞的时候,你还警告我离沈队长远一点。”说着说着,王筝想死的念头又蠢蠢欲动。
这个世界不公平,她辛辛苦苦地上工,比不上大人物的一句话;她汲汲以求的爱情和友情,柳如霜这个女人都轻易地拥有了。
难怪她要过来劝她不要死,她要是过得像柳如霜一样顺风顺水,要什么有什么,也不会寻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