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在木槿色和服下的膝盖先是从小腿往下的地方开始麻木,这种麻木逐渐转换成了阵痛,最后腰部往下的位置都在痛。
动一动,就能体会到被上万只蚂蚁同时撕咬的感觉。
挂在廊下的晴天娃娃风铃让风吹“铃铃”作响。
难道行动还不足以表达道歉的诚意吗?
心虚被气馁替代,她看向人的眼神变得可怜,似乎想要告诉他,雨水不止会从天上落下,也会从人的眼眶中流出。
继国少主摩挲着手中的茶杯,明面上依旧是看不出动摇的神态。
他的眼神极少会落在跪在屋外的二人身上。
一个是见到了会引发身体和精神潜意识排斥的弟弟,另一个是可以缓解的良药。
不接触痛苦,就不用接触良药。
人的眼泪可以成为茶汤吗?
她的信息素是甜的,眼泪也会是甜的吗?一抹淡淡的遗憾,遗憾他此前没有好奇化为行动。
他喜欢她哭的。
会带来一种奇怪的满足感。
“进来吧。”他道出了宽恕般的话语。
此时,里奈应该兴高采烈地奔向怒气消融的Omega,但麻木的小腿让她连站起来都需要时间缓解。
动了动小腿,还是没站起来。
缘一歪头看了片刻,伸出有力的手臂,充当长嫂的扶手。
里奈惊讶地看向他:“缘一!”
虽然说话不怎么通人性,但有时又意外地通人性呢!
世人总是对优秀的人用严厉的标准,对差劲的人用宽松的标准。不通人性的缘一,做出了通人性的举动,格外令人震惊。
她的心情很复杂,感动中带着欣慰。
像是从外面带回家的流浪猫,已经做好了要磨合的准备,结果回到家发现他会用猫砂!
大概就是这样复杂的心情。
她扶着缘一的手臂站了起来,考虑着以后要不要给孩子买份“猫粮”作为礼物。
继国严胜看了一会儿这扎眼的一幕。
有些时候,有些人迟钝得令人生厌,身份或是性别都是他们应当保持距离的理由。
继国严胜厌恶他们亲近的距离。
“缘一,你不应当跟你的长嫂亲昵。”正襟危坐的少主大人看着一无所知的幼弟。
又是这样的表情。
庭院前种下的红梅,落尽了最后一抹红,孤零零的枝头要等待下个寒冷的冬季来临,如此循环,在常人眼中它不会改变。
缘一就是无法改变的红梅。
那副神情跟幼时一模一样。
高天神在高天原看着人类骨子内的丑恶会怎么想呢?
不在意。
他宁愿缘一会质问原因,宁愿他显露出暴躁的一面,也不愿见到他平静得宛如一滩无法回应的死水,这样的缘一,只会衬得他的在意是跳梁小丑。
“大人?”
里奈的语气中带着疑惑,柔软细嫩的手掌覆在他的手背上,他毫无防备地撞进了她有所明悟的眼神中。
“缘一,你先回到自己的房间中好吗?”
大人吵架前,有理智的一方总会把孩子安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