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灯熄灭。
晨曦微光挣扎著透过破旧窗欞,在墙面投下几道惨澹光影,像极了他此刻丹田內那丝温吞流转、仅比昨日略增一丝凝实的灵力。
心念沉入,练气三层(32100)的字样浮现。
一丝近乎麻木的满足掠过心尖。
丹药带来的飞跃固然诱人,但丹毒如跗骨之蛆,悬顶之剑,在这底层散修挣扎的泥潭里,高阶净化遥不可及,每一块灵石都要榨出骨髓。
乾坤袋深处那瓶黄龙破境丹,是压箱底搏命用的血本,不到生死瓶颈,绝不敢动用。
目光急切转向窗台,三个粗陋竹筒里那三点倔强顶破黝黑贫瘠泥土的极嫩新绿,才是沉甸甸的、能握住的希望。
细若游丝的嫩茎,颤巍巍托著米粒大小、耗尽心力般晶莹的微叶,一丝微弱生机,却重若千钧。
不敢懈怠,心念催动,育灵术(大成2800)【省?润】!
三道竭尽所能的微弱灵光艰难融入,叶片细微一颤,才勉强挺拔半分。
紧接著是润灵术(小成48400)【广效】!
灵力压榨到针尖范围,三小片稀薄如嘆息的灵雾瞬息被泥土贪婪吸尽。
做完这每日“加餐”,吐出浊气,捏碎灵石混土的消耗,每一次都像割肉。
“血本投入,方有微末之机。”
这念头像烙印,是底层螻蚁挣扎的铁律。
灶台上温凉的稀粥刮过喉咙。
目光扫过墙角:磨得发亮的断禾刃映著寒光,勒进皮肉的荆棘草绳,磨破边的粗布袋,浑浊的皮囊壶,硬如石的粗粮饼子……餬口的家当擦得鋥亮,摆放得像待命的囚徒,准备迎接又一场榨取血汗的苦役。
走出门外,灵田边的愁云惨雾几乎凝成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
那些面如土色、眼窝深陷的灵农,像被榨乾汁水的枯草。
田边堆起的金黄稻垛,在他们佝僂的脊樑映衬下,如同座座新坟。
空气里本该有的新米微香,早被浓重的汗餿和绝望淹没。
“怎么还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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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年这时辰早该到了!”
“催命的符也不发,这是要活活熬死我们吗?”
惶惶的低语带著哭腔钻进耳朵。
隔壁老夏佝僂得像截枯木,將最后一捆沉重的青玉禾砸在地上,溅起呛人土灰,嘶哑的破锣嗓子喊著:“作孽啊……这把老骨头……真要交待在这儿了……再晒,米气都要散了……”
夏有財瘫在稻垛旁,只剩胸膛微弱起伏。
更远处撕心裂肺的哭嚎炸开:“哥!哥你醒醒啊!”
又一个年轻汉子透支昏死田埂,妻母扑在他身上哭天抢地,却无人敢上前——百草殿那该死的规矩,交租前不得触碰他人灵米,此刻就是勒在所有人颈上的绞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