攸宁仔仔细细地看着面前这个男人。这一阵,他着实消瘦下来。
他都没有放纵悲恸愤懑的时间,因为自朝堂到阿悦再到她,都需要他照顾,方方面面,稍有差错,兴许就会出岔子。
这已不是婆婆口中的有担当可言。
这是一个真正能担负一切的男子。
只是,如何承受的?
怎么在这种事情上,他倒是一点儿都不矫情,一直默默地付出?
她从没有分担他的不易,不出幺蛾子他就知足。
她心里起了涟漪,柔软,又有些酸酸的。
当真是心疼了。
萧拓眼中则渐渐闪烁出喜悦的光华。
他在攸宁眼中看到了真切的因他而生的情绪,甚而可以说,流转着情意,哪怕只有些许,哪怕是她能够冷静面对并加以分析的。
终于开窍了么?——他才不会承认是付出陪伴所至,她本来就该看上他。
到此刻,他没有要她交付所有情意的奢望,反而只有心安。迟早会有那一天,他不急。
因为他发现了这过程的妙处:就如一朵花,观望着花朵绽放的过程,便已给人无限的趣致与满足。
而且他也明白,心如千年寒冰的攸宁,那颗心被完全焐热,太难了。
下一刻,攸宁轻轻地说:“你又给我挖坑了。害得我良心又多了些。”随后,主动吻上他的唇。
“嘴硬。”他轻笑一声,回应着她清浅绵柔的吻,再掌握了主动权,加深这亲吻。
在她的心颤悸动之中,燃起他体内的火,再以燎原之势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欺身在上,看她。
她点头。
于是,室内的灯熄灭。
窸窸窣窣地衣料摩擦声、落地声陆续响起。
衣衫未除尽,他就后悔了,下地抱起她,去往里间。
“怎么?”她不懂,刚刚明明是猴儿急猴儿急的。
“冷。”
“哦。”她唇角不自觉地上扬,心里暖暖的。
接下来的一切,全然是水到渠成。
他像是才得到她一般,先是如冲动的少年一般火热迫切,再转为得到珍宝一般的体贴呵护,待得她彻然情动,便克制不住霸道的本性,把控着她,掌控着彼此在欢愉之路上的每一步。
翌日,正房很多仆妇喜上眉梢。
能不高兴么?神仙眷侣终于接地气儿办正事儿了。
这天过了辰正时分,护国寺方丈就来了,在萧府里转了一圈,有两次竟是难掩眼中异色,望向萧拓。
萧拓只回以一笑。方丈的诧异,是察觉到了府中的重重机关。越是懂得布阵的人,靠近时越能感觉到无形的杀气,寻常人反倒没有什么感觉。
转过之后,方丈一本正经地依照萧拓的意思长篇大论了一通。
别说妯娌几个,就是包括萧拓在内的兄弟几个,也听得云里雾里。
这就是胡诌的最高境界了——私下里,萧拓对攸宁如是说。
礼送方丈离开之后,一家人除了需要安胎的三夫人,各自出门赴宴。得了方丈的指点,当然要从速知会外人。
转过天来是元宵节,宫里没如往年一般燃放烟火,朝臣命妇也就不需进宫受那份儿富贵罪。
老夫人和二夫人收到了许老夫人的请帖,说过两日又有个小宴请,婆媳两个都是神色淡淡的,“不得空。”
要不是碍于多年守着礼数,真会加一句“往后也没有得空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