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说熟悉,不如说他们长成了应该长成的模样。一位英俊高挑又镇定的酒店大堂经理就该是这样。 这是由游戏系统合成的npc,是由时悦的经验分析判断之后得出的样子。 所以那位有些面熟的网警和忽然出现在记忆里的医生,全都是合成脸。 看医生的记忆是假的,不顾后果想要进入nunt的许幼鸢也只是npc而已。 这么说起来,记忆是从什么时候被篡改了? 游戏的在哪里?她曾经出去过吗? 哪些是真实的?哪些是虚拟出来的? 她,时悦,真实存在过吗? 这是一件一旦开始思考就极度让人毛骨悚然的事。 时悦陷入了自我怀疑的巨大混乱之中,没有发现酒店的保安拿着电棍从后面慢慢靠近上来,互相交换了眼色,打算动手。 时悦的记忆又开始出现了变化,关于实验游戏的部分开始越来越模糊。 这段记忆如果也被忘记的话,她就彻底没办法从游戏里出去了! 时悦立即去找手机,身上穿着睡衣,哪里有手机的影子? 纸和笔! 时悦一眼看到酒店前台有一本古老的留言簿和倒插的笔,她迅速跑过去,握住了笔的一瞬间,一股电流猛然侵入了她的身体里,还没等她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很快失去了意识。 …… “千万别勉强自己。如果你接受不了的话,随时可以跟我分手。” 阿透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将黑猫放了下来,洗了个手之后拎上包,向门口走去。 小橘没想到她居然会这么直接这么狠心,心一瞬间悬到了高空,伸手将她拉住。 “别走,阿透……”小橘的声音发紧,就像在哀求,“我,接受。” 阿透是什么样的人,小橘一直都知道。 在两个人通过时悦认识的最初,阿透就说过自己不想谈恋爱也不适合谈恋,就算哪天谈了也会在在一起之前跟对方说明白,她是个非常喜新厌旧又特别怕麻烦的人,即便是面对恋爱对象都很有可能维持不了多久的热情。如果哪一天觉得她变冷淡了,不用怀疑,相信自己的直觉就好了——她的确冷淡了。 阿透从来不愿意受谁的束缚,有过几段你情我愿的露水情缘,会对年纪长于自己的姐姐动心,年纪小的一律不考虑,怕麻烦。 她大多数的时间里还是喜欢自己待着,一个人生活很轻松很美好,绝对不养任何需要照顾的宠物——这也是她以前的昵称“阿透家不养喵”的由来。 阿透活得透彻又自我,认识她这么多年,小橘从来没见到过谁能改变她。 一开始小橘并不觉得自己能够改变她,也只是因为喜欢所以向她坦白,就算阿透只是抱着尝尝不同滋味的心态和她恋爱的都没关系。 她只是想要阿透,哪怕只有短暂的一个春天。 但恋爱这件事,一旦开始了就如同一辆失控的高速列车,没人能够将它停下来。 亲吻、微笑、体温,甚至是她独特的调侃方式,小橘都已经放不下。 阿透说来暗厢玩玩,她就来了。 阿透说帮忙时悦和许幼鸢夺冠,她也帮了。 现在,阿透又说她待在原地实在太久,想要往前走了,给小橘一个选项。 “我想要和别人约会,但是如果你需要的话我也可以继续和你约会。毕竟我们都是时悦的好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如果闹得不愉快的话多尴尬,是不是?而且你上哪儿去找像我这么了解你的人?你喜欢什么方式不喜欢什么方式,最喜欢被照顾哪里,喜欢从哪儿强行开始,我也算是聪明的人,摸索了这些日子,让你舒服的方式得心应手。你当然也可以和别人约会,只不过我有信心,你还是在我这儿能够更开心。” “所以?” “所以我的意思是,我觉得你很可爱,而我也能让你舒心,这是双赢的事儿,没必要彻底分开,该玩的时候咱们还接着玩。” “如果我拒绝呢?” “拒绝啊,那就一拍两散老死不相往来了呗。”阿透耸耸肩,“虽然在时悦那边难看了点,不过我觉得她应该也能理解。没关系的小橘,你来决定,千万不要勉强。每个人的生活方式都应该被尊重,我是,你也是。” 被爱的那个人永远有更多选择的权利,小橘也应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小橘只能选择接受。 阿透回头,嘴角浮现笑意之时,用力一推,将小橘堵在了门边。 “要不要现在就表示一下诚意?”阿透捏着小橘的下巴,漆黑的眼珠里清晰地倒映着小橘愈发紧绷的脸庞…… 冰冷的刀刺进苍麓胸口的时候,她还没反应过来。 待那个喘着粗气的男人将武器拔出来,鲜血喷溅在阎容惊恐万状的脸庞上时,苍麓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沉,阎容大叫着想要拉住她,却怎么也拉不住…… 再拥有意识的 时冶说完,留下一张邀请函就离开了。 阁楼依旧闷热,电风扇吹起她的手册,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nunt、暗厢、南江one宿、crh大厦…… 这些名字都是她自己起的。 时悦站在镜子面前长时间地看着自己,记忆在一点点地回流到脑海中。 姐姐说得没错,每次她进入到自己制作的游戏中都会很快乐,因为在为自己量身定做的游戏场景里,自己是个无所不能的天才,身价百亿,出手阔绰,随手一打赏就是好几万。不仅制作出了风靡全球的约会游戏,更将暗恋多年的许幼鸢追到手了。 游戏里的世界真美好啊,真想一辈子待在里面。 每次一从游戏场景里出来,时悦都需要一长段的时间来适应,适应真实的世界,适应没有暗厢没有许幼鸢,而自己只是个loser的世界。 将剩下的半瓶饮料喝了,温热的口感让她恶心。挨近风扇想要获得多一点的凉爽,拿起邀请函,看着许幼鸢的名字和小安的名字挨在一起,还被一颗桃心圈在一块儿,时悦的心就有种被撕裂的疼痛感。 游戏终究只是个安慰罢了,她不可能一辈子待在游戏里。 洗了个澡,将头发好好打理清楚,扶住断开一半的柜门小心地打开衣柜,从一堆随手塞进去的衣服里抽出两件来,能穿是能穿,就是邹巴巴的。 时悦下楼熨平了衣服,穿上后站在镜子门前看了看,依旧是一副寒酸样。 行吧,能见到许幼鸢就好,其他的也不奢求了。 再寒酸再邋遢也无所谓,反正许幼鸢也不会在意她。 后天很快就到了,一大早时冶开车来接她,时悦上车系安全带的时候,时冶嘱咐她: “见到鸟姐后我麻烦你不要乱说话,表现得像个正常人的样子ok?不要再像上回那样,握着人家的手就不放,人家老婆在一旁看着呢,像什么样子。” 时悦低头着没回答,时冶用胳膊怼她:“听到了没有?” “唔。” 时冶怼了半天她才勉强发出一个音节,时冶真是受不了她这个倒霉妹妹。 到了酒店,时悦和时冶一块儿往里走,在大堂看见了许幼鸢的人形立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