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须弥山。
八宝功德池畔,金光依旧氤氳,菩提古树叶沙沙作响,却驱不散那股死寂般的凝滯。
准提与接引二位圣人相对而立,周身寂灭佛光明灭不定。
他们脸上早已没了平日里的疾苦或慈悲,只剩下彻底的呆滯与难以置信的茫然。
方才那响彻洪荒天地、宣告三教脱离玄门的宏大声音,以及隨之而来的天道反噬与激烈对抗,狠狠砸碎了他们固有的认知。
“人教。。。阐教。。。截教。。。”
准提道人乾涩地开口,声音嘶哑,
“。。。竟也。。。叛出玄门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接引,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师兄!”
“他们。。。他们怎么敢?”
“怎能如此轻易?”
接引道人脸上疾苦之色浓得几乎要滴出苦水,他缓缓闭上眼,復又睁开,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与恍惚。
“轻易?”
接引的声音空洞,带著一丝自嘲的颤抖,
“太上忘情,元始傲岸,通天刚烈。。。。。。”
“哪一个不是將玄门正统、道祖师恩看得比天还重?”
“如今却齐齐自斩根基,背离道统。。。”
他顿了顿,尽力接受这个惊天动地的事实,语气愈发苦涩:
“这绝非轻易。。。这是被逼到了绝路,是断腕求生啊!”
准提身躯猛地一晃,踉蹌半步,脸上血色尽褪。
他想起了无数元会前,自己与师兄是如何殫精竭虑,藉助魔祖罗睺自爆毁坏西方灵脉留下的巨大因果,才最终得以让西方教勉强脱离玄门,自立门户。
那过程何其艰难!
每一步都如履薄冰,生怕引来鸿钧道祖的雷霆之怒,生怕天道降下毁灭性惩罚。
即便成功,西方教也元气大伤,贫瘠了无数岁月,至今未能恢復鼎盛。
可如今呢?
老子、元始、通天,这三位盘古正宗,鸿钧亲传,竟就这般。。。。。。
这般乾脆利落地,几乎是同时宣告,脱离了玄门!
没有漫长的铺垫,没有复杂的因果借力,甚至没有太多预兆!
就这么。。。直接掀了桌子!
凭什么?
一股难以言喻的憋屈、不甘,甚至是一丝被比下去的恐慌,缠绕上准提的心头。
“他们。。。他们凭什么能如此。。。”
准提的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颤抖,
“当初我西方教脱离,几乎耗尽教运,险死还生。。。。。。”
“他们三教气运相连,脱离玄门,气运反噬该是何等恐怖?”
“为何。。。。。。为何看似竟扛住了?”
听闻此话,接引道人缓缓抬头,望向东方那依旧残留著法则涟漪的虚空。
“凭的是。。。实力,是决断,是。。。新的靠山。”
接引的声音带著一种洞悉真相后的无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