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乐意。”李施惠打断粟娇的话,把手机从盒子中取出来开机,提醒她,“再多的钱,也不是我自己赚的。”
李施惠打算离婚的想法,刚到嘴边,突然想起粟娇把论坛的帖子直接告诉林至承的事,于是又咽回去。
如果不想让这个消息人尽皆知,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说。
李施惠必须认清一个事实,她和粟娇玩在一起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粟娇认为她们是“一个世界的人”,她能够负担得起和粟娇吃贵价饭菜逛奢侈品店的费用,因此她才获得了成为粟娇朋友的入场券。
她承认粟娇是个可爱大方的女孩,但也清楚地认识到粟娇势利的缺点,而这恰恰是她即将失去的东西。
“如果你认为我用三千块的手机很丢脸,我想我们不适合做朋友。”
粟娇不知道自己到底触到李施惠哪根神经,她以前也不是没在对方面前聊过看不起穷人的话题,李施惠虽然不应和,但也从来不发表评价。
粟娇突然被批评,一时觉得自己是好心被当成驴肝肺,在店里就发起火:“我有哪句话说你丢脸了啊?怎么突然就上纲上线的,不就是说这手机不好看嘛。”
她实在是生气,生气李施惠好像没有一点找到好老公的自觉。
男人娶妻娶的是一种门面,她身边那些叔叔伯伯的老婆哪个不是花枝招展审美一流,李施惠有钱不知道用也就算了,天天打扮也是土不啦叽的,装灰姑娘啊?
没憋住,粟娇又说了几句:“我只是提醒你,你用三千块的手机真的太不符合身份了,哪有二十多的有钱女人用三千块的手机,你不为你自己考虑,你也为你老公考虑考虑吧。”
江闽蕴诶,国内最年轻拿满三大奖影帝的老婆竟然用三千块的手机,不好笑吗?
李施惠发现她和粟娇的三观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她无言以对,转身就走。
粟娇背着粉嫩的香奈儿小包,不懂自己到底哪里说错了,高跟鞋踩着小碎步追着去拉李施惠。
她有点着急,因为李施惠是她从m国本硕毕业回国后唯一一个交心的朋友。
“你走什么啊?我哪里说错了。”要不是害怕被江闽蕴拉黑,粟娇真想直接把李施惠老公的名字喊出来,拽着李施惠不放,“我只是为了你好啊!”
干脆她送一个新手机给李施惠怎么样?
思及此,粟娇认真提议:“我送你一个新手机,行了吧?不就万把块的事儿。”
站在周末人潮拥挤的商场里,她们这一角的拉拉扯扯并没有引起多少关注,但李施惠还是停下脚步。
“小粟。”李施惠撩起从耳后垂落的发,很认真地看着粟娇,“交朋友,首先要做到尊重对方。”
粟娇觉得这话耳熟,好像在很多年前,就已经有人对她说过。
“我没有尊重你吗?”她问李施惠,口气理所当然,“我都愿意给你买一个新的手机了。”
李施惠说:“如果你把我当真正的朋友,无论我用什么样的手机,你都会尊重我的选择,我想,你做不到。”
粟娇不说话了。
喧哗的商场里,静默的两个人。
她内心是其实不服气的,但是李施惠把话讲得这么明白,简直是逼她做选择。
李施惠买完放着新卡的手机,其实已经没什么事,正打算开口告别,听见粟娇向她道歉:“对不起。”
“我……我尊重你的选择,行了吧?”
粟娇低着头,支支吾吾,耳朵尖绯红,指尖被捏得发红。
李施惠说再见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我一直都把惠姐你当我的知心朋友啊。”粟娇脸也红了,总觉得这话像是小学生交友才会说的,“我以后也尽力尊重你,你要是、要是有不开心的地方你就直接说出来嘛,别说不是朋友的话,可以吗?”
成年人的交友法则,就是不闻不问,然后渐行渐远,没有人会像粟娇和李施惠这样,明确一个时间的界限,从某时你是我的朋友,从某刻你不是我的朋友。
李施惠也认为自己言重了,思忖一刻,解释:“我刚刚……也并没有不和你做朋友的意思。”
“我知道我知道。”粟娇的脾气来得快去得快,冲过来重新挽起李施惠的手臂,“今天在这里遇到你真的太好了,我正愁没人陪我逛街呢!”
笑到一半,感觉“陪她逛街”好像又有点强人所难的意味,急忙澄清:“啊呀我的意思是请问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逛街!”
李施惠心情其实很沉重,她知道自己已经到临近崩溃的边缘,却在这一秒被粟娇逗笑。
“嗯,愿意。”李施惠努力抬了抬嘴角,干脆找点事分散注意力吧,她想,“我刚好也想买几件衣服。”
好看的,适合通勤的,性价比高的。
粟娇本来也是漫无目的地逛,因为太过于孤独,只有在商场里她才能感觉到一丝人气,听说李施惠想买衣服,立刻眼前一亮,来劲儿地推荐:“刚好今天有两家SA给我发了新款成衣。小香今年的设计超绝,而且就在一楼,听说只有VIC才能优先看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