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闽蕴不屑一顾地说出“替代品”“成天说假话有什么意思”的场景从他脑海幻灯片般闪过,他提到李施惠的口气是那么不屑。
他审视李施惠。
这是个各方面配不上江闽蕴的女人,也不是江闽蕴真正在乎的女人,如果不是当初出了那件事……
或许对江闽蕴来说,也算是一种解脱吧。
离开就离开吧。
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商人,自然是从利益的最大化出发。
“我可以给你听。”庄合自上次被梁辛玉摆了一道就变得十分谨慎,“但是你必须录一份视频声明,承诺不会曝光任何有关江闽蕴的黑料,一旦违反,我们可以对你追责。”
“行。”
李施惠答应得非常爽快。
像已经打过腹稿,她举着身份证在庄合的手机里录下自己的承诺,整个过程不超过五分钟。
李施惠甚至替庄合考虑到违约金和法律效力的事情,流利地说完几百字的申明。
“够了吗?”
她紧紧握着庄合的手机,并没有还给对方,而是在庄合的指引下,自己找到了那段录音。
李施惠有预感,只要她按下播放键,所有的一切就再也回不去了。
准备点开播放的同时,摆在茶桌上的手机再次响起铃声。
手机背面朝上,庄合并不知道是谁,可是李施惠知道,是江闽蕴的来电。
那是她给他设置的特殊铃声,今天曾一遍又一遍响起,直到她发过去一条“让我冷静一下”才勉为其难地止息,而现在又开始心有灵犀般持续不断地响。
李施惠按下播放键。
庄合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自己不是第一次听录音中和江闽蕴的聊天,这一次却满手都是汗。
伴随着持续不断的响铃,两个人一起听完了整段录音。
庄合盯着李施惠那张平淡无奇的脸,他猜测这个女人一定会心碎到痛哭流涕。
可李施惠的反应极小,像是早有预料。
她在听到江闽蕴说那句“成天说假话有什么意思”时笑了一下,又在江闽蕴说最后一句时稍稍皱眉。
听完后,她把手机还给了庄合,没有任何表态。
而手机铃声也适时地停下,茶室恢复宁静。
“我知道了。”
也许这才是江闽蕴真实的想法。
李施惠的心情可以称得上轻松。
她干净利落地起身,打算推门离开,庄合站在她身后,提醒她关于撤销江闽蕴黑料的事情。
李施惠没有告诉他,自己手里压根没有江闽蕴任何黑料的事实,而是很有契约精神地点点头。
“既然你已经决定和江闽蕴离婚,今天听到录音的事情,也请你对他保密。”
这个要求细想是毫无根据的,可是李施惠并没有讨价还价,直截了当地答应他:“我可以做到,也请庄总你看在和他共事这么多年,他对你不薄的份上,不要把这份录音作为拿捏他的把柄。”
庄合神色一凛,有几分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他突然感觉这个即将出局的女人可怜又可恨。
痴心到可怜,又敏锐到可恨。
但再多的感触也没有了。
因为现实就是这么残酷,在上流社会的法则里,适者生存更显重要,而李施惠明显是格格不入的。
抛去糟糠之妻的身份,李施惠大概什么也不是。
李施惠根本不在乎庄合丰富的内心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