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作声。这下,是她陷入了沉默。
是啊,她怨他。怨恨自己在他心里,原来就是这样无关紧要的人。她以为他们是世上最合拍的人,她以为自己是他的独一无二,可全都不是。她准备豁出一切去换的情感,换来的,原来只是所谓的朋友关系。
她宁愿他那时候就此沉默,也好过那样的澄清。至少,她还沉浸在自己给自己编织的梦里。
或许,一切都是她的一厢情愿。
是啊,他从来就没有承认过,你情我愿的事情,谁都不需要赖上谁。
沈放望着她纤瘦的背影,门前昏黄的光芒映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温柔的光晕,像最柔软的绒毛。
他们在一月前断了联系,他也在香港看见了唐卉琬发出的那一则断绝关系的声明。他也更知道,是孟氏主动泄露出去的那张照片。
这一切都不是他的打算。突如其来的舆论,一下打乱了他们之间所有的关系。
其实过程没有什么重要的,因为结果都是一样的——他无法给予她任何的承诺。
所以早晚都是这样的结果。
他清楚地明白这一点。
而在这时候,断了也似乎是最顺其自然的事情。
这半年来的相处,就让它成为一个梦幻多彩的回忆,一个飘渺而珍贵的梦。又或者,他其实一直都活在梦里,只有这短暂的一小段,才是他唯一的真实。因为他能感受到那浓烈而热切的爱意,只属于他一个人。
人都有欲望。他有时候高估了自己的自制力,他以为,不管怎么样难的事情,他都能游刃有余。就像戒烟,只因为她一句话,他忽然就愿意去戒掉。不论有多难,他都能有信心成功。
可只有她,他头一次觉得艰难。
他也明白,不该再回头找过来。这时候断掉,是最正确也是最合适的契机。
亲生母亲以断绝母女关系为要挟,有这样的阻碍,分手再合理不过。
他也过了一个多月没有她的日子,回到那漆黑幽深泛着阴森绿光的洞穴里,一天接着一天过下去,直至死亡结束这一切。
可他忽然失了控。他清楚地明白自己失去了自己引以为傲的自控力。小姑娘心硬的很,不问缘由,也不要解释地,就切断了他们之间所有的联系。他也一直以为她是豁得出去的姑娘,所以不论怎么样的变故,他都确信,自己能够将一切都掌控在一定的范围内。
可他到底高估了自己。
小姑娘只将他们之间的那根线稍稍一扯,他就彻底乱了理智。
从香港回来,他忍了半个月没有联系她。他笃定她会回头找他,可久久没有音信,他终于妥协,回头去找她,才发现,小姑娘拉黑了他们之间所有的联系方式。
他去餐厅吃饭的时候想她,开会的时候想她,回到公寓里漆黑的夜晚,依旧在想她……她彻底扰乱了他所有的生活……
魔怔了似的,他跑去她的学校,意图偶遇她。
可偏偏老天也决心要捉弄他,几次都没有结果,直到今晚,他远远望见她从学校东门里出来,却上了一个少年的车。
他鬼使神差地跟上去,跟到酒吧里,只等在门口,等了近乎三个小时,才看见他们出来,隔着长街车水马龙,他们在人群里依旧一眼万年,她也看见了他,可却毅然掉头离开……
她生气了。
他开车追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