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一直到王喜云离开公司的那天,林苡晴和她完全没有交集。
「王喜云!」在她看见王喜云将她最后一个纸箱搬出去后,再也憋不住了。她的声音带着颤抖,却足以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回盪。
林苡晴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微微颤抖。
她还想说些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却发不出声音,只是紧咬着下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我真的。。。对不起。。。」
她知道王喜云并不会想听她说这句话,但还是从她的喉中衝出口。
王喜云放下纸箱,轻轻一笑,朝她走来,「笨蛋妹妹,这不是你的错。」,她接着说道,「人生大概就是一次次学着放手吧。可最痛的不是放手,而是没有好好道别的那一刻。」
她的话语像决堤的河水般汹涌而出,林苡晴情绪在这一刻全部爆发——
责任感、无力感、还有对自己没能保护团队的自责。
王喜云轻轻叹了口气,眼神温柔却无奈,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看着她,像在告诉她:『我明白。』
林苡晴的胸口剧烈起伏,泪水终于滑落,她知道,这一刻,所有的压力和挫败感都集中在自己身上,让她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王喜云轻轻抱住她,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你做得很好了,组长。。。」她话锋一转,「哎呀!好了,这些肉麻的话大概一年不会再说了。」她接着说,「趁机转换跑道也好啦,全端工程师也做了快十年,屁股越坐越大。」
林苡晴眼泪如洪水止不住,王喜云心疼摸着她的头,同时又逗趣地说,「别再哭了,小慧看到该骂我了!」
林苡晴深吸一口气,努力把眼泪憋回去。
王喜云转身收拾最后几样东西,留下的空桌和半空的办公室,一种无声的空洞让林苡晴感觉随时都要失足坠落。
江宇慧推门进来,看见林苡晴正坐在书桌前,背影僵直。
「你下班啦?今天好早回来。」
他手里抱着一堆零食和便当,语气轻快,走进房间,眼神里带着习惯的笑意:「宝贝,新开的日式便当,我买了你一份,还有这些零食你一定会喜欢。」
林苡晴的手指死死抓着笔,萤幕上的文件一行行冷光闪烁,把她的疲惫与焦躁放得更大。
她声音很轻,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我没有胃口。」
「怎么了?工作又不顺吗?」江宇慧嘟囔着,试图缓和气氛,「最近你都板着脸,看得我都没食慾了。」
「所以啊,先别管那些小事,先吃点东西吧。你一定饿坏了。」
「小事?」她喃喃重复,声音忽然紧绷起来。
江宇慧愣了一下,伸手想碰她的肩,「我只是想让你。。。」
「不要碰我!」林苡晴猛地往后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尖锐颤抖,「我不是没跟你说过吗?我可以支持你去追梦,我真的愿意,但能不能至少有点节制?」
江宇慧怔住,眉眼里浮上错愕与不安。
「我每天都在承受压力!」林苡晴终于喊出声,「专案失误、同事离职、客户取消合作,我什么都要扛。。。可你呢?你只顾着花钱,只顾着自己!」
江宇慧的脸色瞬间涨红,手里的便当盒被捏得变形,语气也不由自主地拔高:「什么叫我只顾自己?!你以为只有你累吗?我也怕!我怕你丢下我,怕自己不够好,怕有一天你不要我了!」
「你不懂!」林苡晴声音颤抖,眼泪终于掉下来,「你根本不知道我压力有多大!」
江宇慧快步走近,语气带着急切:「所以你就能把所有情绪都往我身上丢吗?!我也在努力啊!你却总是把我拒在外面!」
两人僵持着,房间里只剩下呼吸与心跳的急促声。空气像被压缩,随时会崩裂。
吵完架后,林苡晴跌坐在浴室的洗手台前,浑身像被抽空。
她抬头看向镜子,镜面被雾气覆盖,模糊得连自己都看不清。
她伸出手,指尖轻碰冰冷的镜面,在雾上留下了一道短暂的痕跡。
「这。。。是谁啊?」她低声喃喃,声音里带着颤抖与无力。
镜中的自己没有回答,只静静映出她眼里的疲倦与孤独。
雾气渐渐散去,轮廓重新清晰,但林苡晴的心却依旧沉重,被刚才的情绪紧紧包裹着。
她轻轻叹息,像是在对镜子里那个自己说话,又像在试着把压抑已久的重量一点点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