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大喊了一句:“请问谁是新科进士房xx,恭喜恭喜,高中金榜第三十名。”
一位年轻士子欢欢喜喜应了一声:“我便是房xx,请问果真……”
话还没说完,一群人便涌了过来问着讨喜钱,房进士不疑有假,只说自己身上没带银子,可否先去看了金榜再回客栈拿喜钱打发他们,那几个人点头应答:“喏。”
后来听说可怜的房进士还未到贡院就被他们强行拉去了一位正三品的府上商议亲事去了。除了房进士,还有好几位都被劫持,有些因着年纪看上去太大便被放过,但凡是年轻些的都被拉走。
陆迥算是机灵人,听着有人大喊他的名字,憋着没出声,只是跟在崔景行身后走——众人都知状元郎乃是宁德候府的三公子,自然不敢造次,陆迥宗少璞与崔景行几乎抱团而行,这才避免了被捉的命运。
没想到昨天躲过,今日那些媒婆居然就寻到家中来帮京中的达官贵人们议亲来了,也不知道她们究竟是怎么打听到他家住址,现儿村口都已经被堵了,村民们进出都只能绕过后山,实在不方便。
陆迥满面愧颜:“因着我一人,带累了村里的邻居,实在是不好意思。”
“没事没事,大家都能体谅你,这可是大好事嘛,”莫愁笑着看了看陆迥:“媒人来提亲岂不是刚刚好?免得你再去花心思聘妻,你又有什么不愿意的呢?”
“我……”陆迥迟疑了一下,抓住了跟着上车的那个年轻姑娘的手:“我已有婚约,我与芳若说好的,等这科科举结束以后便成亲,只是没想到祖宗庇佑居然得了个榜眼,弄出这么一堆乌七八糟的事情来。”
“啊?这是你未婚妻啊?我还以为是你妹妹呢。”莫愁吃了一惊:“原以为你和我表哥一样还没议亲,没想到是已经有了婚约在身,那你尽可以与那些媒人说清楚情况啊。”
陆迥摇头叹气:“唉,要是能说清就好了,她们七嘴八舌的说让我将婚约解除,另结良缘,而且还拦着我不让我出门,我、我、我……”
莫愁“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原来天降桃花也不是什么好事呢,她探头看了看骑马走在一侧的宗少璞,笑着道:“少璞,你想不想被捉走?”
宗少璞满眼深情款款的望着她。
“我都有你了,为何肖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她们有谁能比得上你?”
自从昨晚宗少璞过来用饭,两人的关系就算定了下来,宗山长已经答应了孙子的请求,即日便派媒人去禹州莫府提亲。
顾得欢没有说话,眼睛看着与陆迥坐在一处的那位年轻姑娘,心里有几分疑惑。
没成亲的姑娘住在陆家,这实在有些说不通啊。
大周虽然比她想象里的要开放,可也不至于开放到还未成亲就能住在婆家,若说是童养媳,这位年轻姑娘看起来一副娴静优雅的大家闺秀模样,不像是从小山村里长大的乡下丫头,气质完全不一样。
而且方才陆迥说她的名字叫“芳若”,听起来也不是乡下姑娘的名字。
难道是……
顾得欢的脑海里闪过了一个词:私奔。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我们怎么称呼你啊?”莫愁与宗少璞说了几句话,转过头来也望向那个年轻姑娘:“我姓莫,单名一个愁字,你叫我莫愁便是。”
那年轻姑娘转头,看了一眼陆迥,似乎要他替自己回答。
“没事,芳若,她们都是你可以交往的人。莫小姐与顾小姐来自禹州,都是很直爽很好做朋友的。”陆迥紧握着那年轻姑娘的手,笑着鼓励她:“你也该有自己的朋友不是?顾小姐是崔状元的未婚妻,莫小姐是宗传胪未过门的妻子,你们……理应有话好说。”
听到陆迥这般说,那年轻姑娘这才怯生生开口:“莫小姐,顾小姐,我姓谢,名芳若,是陆郎的未婚妻。”
“原来是谢小姐啊,你这名字很好听呢。”莫愁冲着谢芳若笑起来:“你我之间别那么客气,叫我莫愁,叫她得欢便是。”
她伸手指了指顾得欢,完全没注意到谢芳容的脸色变了变。
谢芳若?
顾得欢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个名字来,谢芳容。
那是秦国公府的谢三小姐的闺名,与这位年轻姑娘只差了一个字。
记得去年她来京城参加女学大比的时候,黄娘子带着她们来宝相寺抽签,正巧遇着秦国公府的女眷也来上香,山门前人山人海,大家都想看看京城第一美人的容颜。而那一次,诸位小姐都是低头走过,有些还带了幂篱,纱巾之下看不清容貌。
而就是那一次,她与童挽琼在后山欣赏风景之时,遇到有一位年轻小姐抬袖遮面,急急忙忙从后山溜走。
她回到宝相寺时,就听说秦国公府走失了一个丫鬟,正在四处寻人。
她冲着谢芳若笑了笑。
只怕那次走失的并非是个丫鬟,应该就是面前这位谢小姐。
她还记得在后山遇着那位小姐,她抬起衣袖挡住面容,衣袖褪下一半,露出了雪白的手腕,上边挂着一个碧绿的手镯。
通明透亮,水头极好,丫鬟应该是没有这样的好东西。
目光下移,谢小姐一双手腕上光秃秃的,并未戴着手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