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佩宁静静的望着走近的崔景程,嘴角浮现出一丝笑容。
不管别人怎么想的,她都觉得崔景程是一个特别温柔善良的世家公子。
今年春天家里开梨花宴之时,几个姐妹因着是嫡出的身份,凑在一处嘲弄打压她,崔大公子挺身而出维护她,当下她便感激万分,心里有了这个少年郎的身影。
虽说他生得很一般,好像也没什么才气,在京城的才俊里找不到他的名字,可在安二小姐心里,他依旧还是很重要。
秋猎的时候他救出一只被夹住的小兔子,两个人一道找大夫讨要了草药,还将兔子的腿打了夹板,现在这只兔子养在她的后院,每日她都要与兔子说说话,看到小兔子,她便想起了那善良温存的崔大公子。
他有隐疾又如何,她愿意陪着他,一直陪在他身边。
没有孩子也无所谓,从族里过继一个孩子养在名下,崔家的香火还是不会断的。
她望着他走近,嘴角带笑,可眼中却已经有了泪意。
“崔大公子,别来无恙。”
虽然两人的书信里已经亲昵的称呼对方“景程”和“佩宁”,然而在这种场合,他们还是用很客套的称呼,听起来十分生疏。
“要不要我带你去看看梅花?我们府中早两年栽种的红梅已经开花,非常的漂亮,远远瞧着跟一片云霞一般,我带你去瞧瞧。”
“好。”安佩宁点了点头,很顺从的跟上了崔景程的脚步。
没有孩子又如何?夏赏荷花冬赏梅,只要两人彼此有情,快快活活又一年。
梅花宴散了以后,崔大夫人气得好几日没有心思好好用饭,一想着崔景程无端被人编派出这些话来,她都不知道怎么去堵住旁人的嘴。
无奈之下跑去问老侯夫人,请她帮忙想给办法,彼时弟妹崔二夫人也在,笑着对她道:“这事儿还要想什么法子?帮景程选个儿媳妇,过一年生了孩子,他们自然便能闭嘴了。”
“可是……”崔大夫人想了想,好像这法子不太合适,毕竟现在那些高门大户都不愿意将嫡女嫁进来,到那里去挑合适的媳妇呢?
她望了一眼老侯夫人,小声提出自己的想法:“老祖宗,你看这样行不行?我想到用钱叫个花娘到府里来……”
老侯夫人目光严厉的瞪了她一眼:“你都在想些什么呢?喊花娘进府?你这是糊涂了不成?程儿又不是真有毛病,他和宝珠两个那般亲热,你都还上门去骂过宝珠呢,你怎么就对自家孩子这样没信心了?程儿这事情应该是有人故意放的风,等风声过了也就没人再提了,你到时候再去挑门合适的亲事不成么?”
“可是那谢三小姐明年三月就要嫁入东宫做太子妃了……”
“她做她的太子妃,与你,与我们宁德侯府有什么关系么?未必你一定要抢在她前面给程儿操办了亲事?”老侯夫人叹了一口气:“程儿虽然有二十二了,但也不算年纪特别大,再缓一年也无妨。”
被婆婆训斥了一通的崔大夫人无精打采的走回自己院子,却见到了等在那里的崔景程。
“程儿,今日没去务公?”崔大夫人有惊诧,自从找了关系得了一个九品小吏的官职,崔景程上进多了,以前那逗鸟遛狗的世家公子不见了,成了一个规规矩矩的打工人。
每次清晨目送父子两人出府,崔大夫人一边感叹做男人不容易,一边还在发懵为何儿子忽然就有了转变。
“今日儿子休沐呢。”崔景程笑了笑,开门见山向崔大夫人提出了要求:“上次咱们府里办梅花宴,母亲是想给儿子再寻门亲事?”
崔大夫人警惕的看了崔景程一眼,莫非他还看中了哪家庶出的姑娘不成?
“原本是有这个意思,但来的姑娘们身份都与你不配。”崔大夫人摇了摇头:“你的亲事以后再商议罢。”
崔景程的脸色瞬间也就变得不好:“母亲,什么叫身份不配?你有仔细看过来了哪些府里的小姐吗?”
他这样一问,倒是把崔大夫人弄糊涂了,莫非还有高门贵女被她忽视了?她努力的想了想,好像那日来的真没有能与崔景程配得上的姑娘啊。
“母亲,我想娶越国公府的二小姐。”
见到自己的启发没有半点作用,崔景程索性自己揭晓答案:“我就要娶安二小姐,其余的人我都不答应。”
“越国公府的安二小姐?”崔大夫人想了想,摇了摇头:“她不是不好,但毕竟不是嫡出的,怎么配得上你呢?你可是我们宁德侯府的长子,肯定是要配一个门当户对的嫡出小姐,就算不是长房那一支,也必须是二房三房的嫡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