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难熬。”卫歆长舒一口气,搓搓冻僵的手指,席地而坐。他倚靠在壁炉墙边,汲取炉火带来的暖意。
火光照亮炉膛,也照亮他的面容。
年轻,瘦削。
苍白,俊俏。
黑发搭在额前,发梢压过眉尾,半遮住双眼。长睫半垂,在脸上印出弧形轮廓。瞳孔如墨,火光映照下,翻滚着压抑和阴霾。
“一百三十九。”
卫歆突然抬眸,看向身侧的墙壁。
壁炉左侧的石墙表面,整齐刻画着多列“正”字。
一笔代表一天。
一百三十九划,一百三十九天,一百三十九个白天黑夜。
描摹着墙壁上的纹路,卫歆又抓起墙脚的石头,调转锋利的一端,重重落下一笔。
“一百四十。”
这一笔象征新的一天。
“原来已经这么久了。”自言自语一句,卫歆变得意兴阑珊。
他丢掉石头,拍掉手中的灰尘,转身抓起一只口袋,从中倒出一条前臂长的肉干,架到火上烘烤。
肉干仅是简单处理,仍保留表皮和骨头。从形状来看,分明是一只蜥蜴。
食物架好后,卫歆撑起膝盖,环抱住双腿。
等待的过程中,他思维放空,面无表情,好似一尊精致的人偶。
太久的孤独,情感缺失,以扭曲的角度看待外物。
卫歆清楚知道,自己变得不正常。
他无法纠正,也不打算纠正。
陌生的环境,孤立的存在,相比多愁善感,冷漠麻木才更适合生存。
“我果然是个怪物吧。”卫歆掀起嘴角,声音中充满自嘲。
修长的手指探入发间,逐渐收紧。感受到发根牵拉时的紧绷和刺痛,意外带来一丝快意。
那是活着的证明。
壁炉烧得极旺,橘红火光跳跃,噼啪声接连不断。
卫歆又投入几根木柴,烟气顺着管道上升,带走呛鼻的气味,只留下暖意。
卫歆张开右手,翻转掌心,摩挲着稍显凌乱的掌纹。拇指和食指被冻得红肿,指关节有破皮的伤口,已经结痂。
没有治疗冻伤的药膏,不想手指废掉,他只能揉搓活血。
噼啪。
爆响声入耳。
是挂在火上的肉干。
油脂被烤出,顺着表皮滑落,一滴掉入火中,爆开诱人的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