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我的弟弟腿受了伤,我希望他能留在这里。”
“抱歉。”男主人没有抬头,瓮声瓮气地回答,“我们没什么需要的,不过他可以在门外待著。”
“谢谢,打搅您了。”
她要走了自己的身份证明,两人走出门外,纳喀乖乖地走到旁边的屋檐下,在角落里坐好。
“你就在这儿待著吧。”拉弥亚说,“我去找活儿,你小心点,有人来抓你你就大喊,別被人拐走了。”
纳喀用力点点头。
“等我腿好了,我也出去干活!”他急切地说,“我决定了,我要读书,我要上学,我要当医生,我,我要想办法做出能治好姐姐的那种病的药,而且还要卖得很便宜,让以后不幸得了那种病的姐姐们都不用等死!”
“那你要先好起来。”拉弥亚摸摸他的头,“教我写字吧,我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认识。”
“嗯!”
说完,拉弥亚走向不远处卖玉米饼的小店,买了两块饼,丟给纳喀一个,自己拿著饼走了。
她没有去问沿途的餐馆是否需要洗碗工或者伙计,而是先走了一小时,去了那家人上班的低价麵包工厂。
不仅是找工作,也是顺便熟悉一下这座城市的街道和区域划分,免得自己真的去做那些活的时候来不及逃跑。
可惜的是,即便她搓了脸让自己看起来面色红润健康,工厂还是一看她身形瘦弱就拒绝了,觉得她肯定受不了14个钟头的工作,哪怕是去后勤帮工都不行。拉弥亚往工厂里看了一眼,泥泞的地面上,围在烤炉边、正在切割麵团的男女都赤裸著双臂甚至上身,个个都有著结实的手臂,他们的动作飞快,脸上没有表情,看起来疲惫又强壮。
窗户打开了一些,但烤炉里的热浪依然一阵一阵地袭来,她感觉自己的头髮都要被烫得捲起来了。
拉弥亚又去往別处。
鞋油作坊一天要做9个钟头,但周薪只有90比索,赚来的钱去房东家付一周的房租就没了,作坊的工头还嫌弃拉弥亚年纪大,心思多,居然敢谈薪水,不如小孩子听话。
拉弥亚又去了火柴工厂,放眼望去,整个作坊里几乎全是跟纳喀差不多大甚至更小的,还衣衫襤褸、脏兮兮的孩子,模糊的玻璃让工厂內仿佛蒙著一层烟尘,这些孩子就在这样的环境里喝水,啃玉米饼,眼睛紧盯著那一根根小小的火柴。拉弥亚感觉自己也看到了一根根正在飞快燃烧的火柴。
一直走到中午,对拉弥亚表现出兴趣的只有一家纺织厂和一个糖果作坊。
拉弥亚从未纺织过,缝纫技术仅限於给自己的衣服打补丁,但“非凡”让她的眼睛变得更好,手指也更加灵巧,车间的管理员试著教了她十多分钟,她就学会了使用织布机,甚至可以操作那台有些老旧的纺织机器。
“干得不错!”
管理员满意地说,眼睛看向另外几个坐在织布机前的小身影:
“那几个小孩总说自己眼睛看不清东西,不好好干活,如果你来,你就接她们三个的位置……我给你开300,不330比索的周薪!”
我要干三个人的活?拉弥亚皱了皱眉,对这明显过头的压榨行为感到一丝不满。不过纺织行业的薪水算得上高了,12个钟头对体能变强的自己来说也能接受,拉弥亚本想答应下来,但管理员刚说完这句话,那三个正坐在织布机前的女孩就转过头来,用一种混杂著惊恐、悲伤、哀求的眼神看著她。
该死。她嘴角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真可恶。
哀求的眼神让她感到烦躁,这是弱者的眼神,是没有能力抵抗命运和悲剧只好祈求他人发发慈悲的眼神,让她想起自己也用这样的眼神看过很多人,看了很多年。她们想活下去。
算了,我没必要跟小孩子抢工作,我有退路,也有选择,抢那些人的钱比在工厂里干12小时轻鬆,也更有收穫,何况自己还能去別的地方找工作。
“……谢谢,我再考虑一下。”
拉弥亚婉拒了管理员的建议,她转过身,离开了纺织车间。
而那家同样拋出橄欖枝的糖果作坊,是一户人家开在自己家里的,拉弥亚找到那里的时候,上了年纪的中年妇女正在搅拌熬煮一大锅糖浆——工作也很简单,就是搅拌,熬煮,然后把糖浆倒进模具。
“我確实需要一个助手,我出不了太多的钱,但是也只需要工作上午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