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艳的领航机呢?另外两架运输机呢?他们是否安全?慕容雪和突击队,是否成功跳伞?
他们落在了哪里?天堡城?那是紫金山上的一个废弃炮台遗址,地势险要,但也在日军重点防御范围之内!遭遇敌巡逻队?交火了吗?伤亡如何?他们还能继续执行任务吗?还是已经……
无数可怕的念头,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上指挥部里每一个人的心脏。张猛的眼睛红了,赵铁柱死死咬着牙,凌峰的手指在电台面板上飞快地敲击,试图重新建立联系,但毫无结果。
李星辰站直了身体。他闭上眼睛,只有三秒。然后,他猛地睁开,眼睛里所有的情绪,惊怒、担忧、焦灼,瞬间被一种更加冷酷、更加决绝、仿佛淬火后的钢铁般的光芒所取代。
他不再看那台沉默的电台,也不再看地图上紫金山那个令人心悸的位置。他大步走回指挥台,抓起另一部直通航空队指挥部的红色电话,声音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子弹一样射出,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接秦艳的僚机,如果联系不上,接航空队值班指挥官。”
“我是李星辰。”
“命令秦艳,如果她和她的编队尚未与敌接战,立刻脱离接触,按备用方案,前往二号备降场待命。”
“命令所有能在两小时内完成起飞准备的运输机、滑翔机,不管型号,不管载重,立刻进行紧急装载。装载人员:司令部直属特战团第一营,全员,携带轻型装备和三天补给。”
“命令他们,不进行隐蔽,不搞低空突防。给我大张旗鼓,直接飞向金陵城东,明故宫机场!”
“命令航空队战斗机部队,立刻起飞,为运输机群护航,清除航路上一切敌机。命令轰炸机部队,对明故宫机场周围五公里内所有日军防空阵地、兵营、交通枢纽,进行饱和式轰炸,我要在运输机抵达前,把那一片给我犁一遍!”
“告诉所有飞行员和空降兵,”
李星辰的声音陡然提高,斩钉截铁,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霸气:
“我们明着来!强降明故宫机场!抢占跑道和塔台,建立桥头堡!吸引松井石根和所有鬼子的注意力!为慕容雪的突击队,创造机会,争取时间!”
“行动代号,‘明烛’!”
“我要让松井石根看看,到底是谁,在瓮中捉鳖!”
指挥部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李星辰这石破天惊、大胆到近乎疯狂的命令惊呆了。
放弃隐秘空降,改为明目张胆的强行机降?在敌军重兵防守的金陵城中心机场?这无异于自杀式攻击!
但下一秒,所有人的血液,都仿佛被这道命令点燃了!一种更加炽热、更加暴烈、更加不惜一切的气势,从李星辰身上弥漫开来,席卷了整个指挥部!
“是!!!”震天的吼声,几乎要掀翻指挥部的顶棚。参谋们疯狂地扑向电话和电台,将一道道命令以最快的速度传达下去。
长江北岸,数个野战机场瞬间沸腾。
沉睡的机群被唤醒,地勤人员像上了发条一样奔跑,将一箱箱弹药、一队队全副武装、脸上涂着油彩、眼神凶狠的特战队员推上机舱。
战斗机和轰炸机的引擎开始轰鸣,螺旋桨搅动着冰冷的空气。
李星辰放下电话,走到窗前,望着南方那片漆黑的、仿佛巨兽匍匐的大地,望着金陵城的方向。他的手,依旧紧紧攥着那个小小的油纸包。
雪儿,坚持住。我来了。这次,我们明着来。
金陵城,原国民政府国防部旧址,如今日军华中方面军地下指挥部。
厚重的钢筋混凝土工事深处,灯火通明,却弥漫着一股陈腐的霉味和高级将校们身上散发出的、混合了汗味、烟草味和某种焦躁不安的气息。
巨大的作战地图挂在墙上,上面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日军防线和部队符号,但代表北岸红色箭头的标记,已经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了长江之上。
华中方面军司令官,松井石根大将,穿着笔挺的黄色将官呢制服,领口缀着金黄色的麦穗,胸前挂满了勋章。
他个子不高,甚至有些矮胖,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圆脸上架着一副圆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细小,常常眯着,给人一种阴鸷而精明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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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他背着手,站在地图前,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冰冷笑意。
“北岸的动静,似乎停下了?”松井石根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刻意拿捏的、慢条斯理的腔调,日语中夹杂着生硬的中文词汇,仿佛这样才能彰显他的“中国通”身份和对这片土地的“掌控”。
“是的,司令官阁下!”一个参谋立正回答,“支那军原定于拂晓的炮火准备并未开始,江面船只也无大规模调动迹象。侦察机报告,北岸敌军有异常调动,但并非进攻准备,更像是……原地待命?”
“原地待命?”松井石根嗤笑一声,转过身,眼镜片反射着惨白的灯光,“看来,李星辰这个支那将军,终于被‘焚城玉碎’的计划吓住了。
他舍不得他那点本钱,更舍不得金陵城里这几十万‘两脚羊’给他陪葬。支那人,终究是优柔寡断,妇人之仁。”
指挥部里响起一阵压抑的、附和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