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宫中轴门前的战线已经到了退无可退的地步。
城墙被孽物撞开好几道缺口,碎裂的砖石混着或干涸或新鲜的血迹。
景元站在最前方,握住石火梦身的手有些脱力,他本想召来神君助力的,但不知为何召来的神君不仅无法攻击反而吸取他的力量。就在他脱力时,一只孽物趁机给了他后背一爪,甲胄上被碎裂,滚烫血液顺着衣摆滴落在地上晕开一朵朵深色的花。
补天殿上空,镜流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她握着支离的手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嘴角溢出的鲜血顺着下颌线滴落。
挥出的剑光越来越弱,每一次与黑色肉团碰撞都会被震得气血翻涌。
往下望去,整座苍城几乎快被联军攻陷。
远处的城区火光冲天,丰饶孽物的嘶吼、建筑倒塌的轰鸣、民众的撕心裂肺的哭喊……顺着风源源不断地传过来,像一把把重锤砸在每一个还在坚守的人心上。
防线已经一退再退,从外城退到内城,从内城退到琥珀宫门前,再退……就是覆忘。
绝望的气氛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整座仙舟都罩在了里面。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死战终将以覆灭收场的时候,一滴温热的液体,突然落在了景元的脸上。
他下意识地抬手擦了一下,触碰到的是一片粘稠的殷红。
他猛地抬起头,只见漫天的血雨毫无预兆地倾盆而下,像是九天之上被扯碎的红绸,铺天盖地地落了下来。
殷红的暴雨穿过弥漫的硝烟落在苍城的每一寸土地上。
战局也在这一刻发生了巨变。
受伤的云骑伤势奇迹般好转,就连体力透支的云骑也能清晰的感受到体力有所恢复。
半空之中的镜流,更是清晰地感受到了这股力量。
血雨落在她的身上,透过皮肤渗进经脉里,原本枯竭的丹腑竟也开始恢复,之前被魔阴身冲得受损的经脉也被这股力量温柔地抚平。
她握着「支离」的手重新稳了下来,瞬间将缠上来的黑色因果线齐齐斩断。
而这场血雨带来的奇迹,远不止治愈这么简单。
落在地上的血雨,很快就汇成了蜿蜒的血水,像是拥有了自己的意识一般,顺着丰饶孽物粗糙的肢体,悄无声息地蜿蜒而上。
它们只要触到孽物的皮肤,就会像活物一般,瞬间钻进它们的体内。
没多久功夫,刚才还张牙舞爪的丰饶孽物动作突然就慢了下来,像是被灌了铅一般,四肢变得无比沉重。
除此之外,这些被血水钻进体内的孽物,竟然失去了再生的能力。
原本已经快要被压垮的云骑军,瞬间士气大振,所有人都红了眼抄起身边还能用的兵刃朝着动作迟缓的丰饶孽物冲了过去。
原本被压得不断后退的战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向外推进。刀光剑影之中,孽物的惨叫此起彼伏。
内城之外,又是另一番景象。
被倏忽的血肉异化的绝弋,正率领着铺天盖地的丰饶联军,朝着内城的城门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