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重新归于漆黑。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集中在顾安朔身上。
愤怒,担忧,焦虑,不忍,全都写在脸上。
“顾队!这绝对是陷阱!”
副手第一个拍桌而起,脸色铁青,声音都在发抖,“公海游轮!那是他的地盘!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让洛小姐一个人去,跟直接送进虎口有什么区别?!”
“程砚山就是疯了!他就是要报复!他知道洛小姐是你的软肋,就是要引她过去,要她的命!”
“不能去!绝对不能让她去!”
“我们直接布控,强行抓人,不能顺着他的意思来!”
议论声此起彼伏,没有一个人赞同,没有一个人觉得这是生路。
顾安朔站在屏幕前,指尖冰凉,脸色冷得像冰,眼底翻涌着压抑到极致的怒意与恐慌。
她比谁都清楚。
程砚山太狠,太准,太懂怎么戳中她们最致命的地方。
太懂她的软肋了。
洛星南不能不去。
一旦程砚山真的颠倒黑白,把苏清的死歪曲成阴谋、丑闻、甚至不堪入目的模样,洛星南这一辈子,都要背着母亲的污名活下去。
她受了二十二年的苦,被追杀,被噤声,被当成怪物,她不能连母亲最后的清白,都保不住。
那是洛星南撑到现在的全部意义。
可她更不能去。
那是死路。
是一条单程的、有去无回的死路。
“不可能。”
顾安朔开口,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每一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不会让她去。”
“除非我死。”
她转身,几乎是冲出去,脚步快得带起风。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回家,立刻回家,回到洛星南身边,把人牢牢看住,锁在身边,寸步不离,把所有危险,全部隔绝在外。
她要抱住她,告诉她:
不准去,不许去,别去。
哪怕全世界都指责,哪怕程砚山泼尽脏水,哪怕她一辈子背着污名,她顾安朔,也会护她到底。
她什么都不怕。
只怕失去她。
可是。
当她用几乎颤抖的指纹,推开家门的那一刻——
空荡荡的客厅,安静得可怕。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却没有一丝温度。
没有拖鞋踩在地上的声音,没有厨房飘来的味道,没有那个会安安静静坐在沙发上等她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