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真的做得出来。
男人浑身血液一冷,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他在黑暗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见过狠人,见过亡命之徒,见过杀人不眨眼的歹徒,却从来没有在一个看上去如此单薄、清瘦、温柔的姑娘身上,看到过这种近乎魔鬼般的冷戾。
她不是在逼他。
她是在告诉他:这条路,你没有选择。
男人喉结狠狠滚动一下,嘴唇哆嗦了几下,所有拒绝的话全都堵在喉咙里。
他看着那沓足以让他下半辈子解脱的钱,又看了一眼那把冰冷的刀,最终,还是缓缓点了头,声音发哑:
“你想变成谁?”
洛星南缓缓抬起手,拿起桌上一支黑色水笔。
她在一张空白便签纸上,一笔一画,稳稳写下三个字。
没有丝毫颤抖。
没有丝毫犹豫。
程砚山。
男人目光落在那三个字上,瞳孔骤然收缩,整张脸瞬间惨白如纸,魂飞魄散。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后背重重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洛小姐,你疯了?!”
他声音压得极低,却抑制不住恐惧,“你要扮成程砚山?你知不知道他是什么人?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鬼!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这不是伪装,这是去送死!”
变成谁不好,偏偏要变成那个追杀灭口的元凶?
这不是易容,这是主动跳进地狱。
洛星南只是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可怕。
笔尖稳稳按在纸上,没有收回,没有动摇。
她要的,就是送死。
她要的,就是以最危险、最致命、最出其不意的姿态,踏入程砚山布下的死局。
程砚山不是要引她去公海游轮吗?
不是要只许她一个人去吗?
不是要把她当成唯一的猎物,瓮中捉鳖吗?
好。
那她就如他所愿。
只是,她不会以洛星南的身份去。
她要变成程砚山。
变成那个幕后黑手,变成那个阴鸷老者,变成魔鬼本人,亲自登船。
她要让程砚山亲眼看看:
玩黑暗,玩阴谋,玩置之死地而后生,玩以命换命。
他,还不配。
男人在她冰冷死寂的目光压迫下,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劝阻的字。
他知道,眼前这个姑娘已经拿定了主意,谁也拦不住,谁也劝不回。
三天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