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道异数,大道不公!”元始心中鬱气难平但他也知,大道意志已显,强行违逆绝无好处。
老师让他们下界去爭,去削弱,这正合他意。
“只是,”元始眉头微蹙,“下界?如何下界?
那天门已被那王曜小儿布下圣人禁制,非圣人不得过。
我若强行破禁,便是直接与那王曜开战,老师说了,不可轻启圣战。
难道要我堂堂圣人,偷偷摸摸,绕道而行,潜入下界?成何体统!”
“况且,”元始想到蓝星人族现状,更觉棘手,“如今下界之人族,非上古蒙昧之民。
他们开智明理,知晓利害,更有那王曜以『人道圣人之尊,凝聚人心。
我阐教教义,最重规矩、根脚、出身,对那等『披毛戴角、湿生卵化之辈尚且轻视,何况如今『人人如龙、强调自身奋斗的人道思潮?
强行显圣传教,宣扬我阐教『顺天应人、尊卑有序之理,怕是適得其反,反遭厌弃。”
“为今之计,不急於一时。”元始眼中寒光闪烁,“可让门下弟子,或依附我阐教之势力,寻合適时机,以『正统仙道、『上古传承、『升仙捷径为名,吸引部分心向『天道、渴望『长生久视、或对自身现状不满之人族精英。
先立下根基,静观其变。
待那人道发展遇到瓶颈,或內部生乱,再伺机而动。
至於那天门禁制……哼,本座自有手段,送些许门人下界,倒也不难。
只是需寻个由头,免得落人口实。”
通天教主回到金鰲岛碧游宫,独自立於宫前,望著翻腾的东海,沉默良久。
“人道立圣……变数,一线生机……”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挣扎、希冀、以及深深的疲惫。
“老师让我等去爭,去削弱……可如何爭?
我截教道统,早已名存实亡。
门下弟子,死的死,散的散,上封神榜的上封神榜。
如今还有几人记得『截取一线生机之教义?”
“况且,”通天苦笑,“我自身被禁足於此,如何下界?
就算能下界,以我如今『天道圣人之身,去与那代表『人道、为眾生爭命的王曜相爭?何其荒谬!”
但隱隱地,通天心中又有一丝不甘,一丝期待。
“那人道圣人,所行之事,所立之道,似乎……与我截教教义,有几分相通之处。皆为眾生爭命,皆不屈服於所谓『天命、『定数。
或许……他之崛起,对我截教残存弟子,对那些仍在挣扎求存的披毛戴角、湿生卵化之辈,会是一个机会?”
“我不能直接出手,但我可以看,可以等。”通天眼中闪过一丝决然,“若那人道圣人,真能为人族、为眾生杀出一条血路,我截教之道,或许能在其荫蔽下,得以喘息,甚至……重现生机。
至於老师之命……哼,我截教已至此境地,还有何可失去?不爭,便是爭。”
女媧娘娘回到媧皇宫,独坐绣榻,望著宫中裊裊香菸,神色复杂难明。
“人族……我的孩子们……”她低声嘆息,带著无尽的愧疚与无奈。
“我创造了你们,却未能庇护你们,反因一己之私(成圣宏愿),受制於天道,对你们之苦难,多有漠然。
如今,你们终於自己走出了这一步,有了自己的圣人……我本该欢喜,可我……”
她是天道圣人,受天道制约,与人族因果太深,反而最难抉择。
下界?以何面目去见人族?去见那位人道圣人?宣扬妖族之道?还是以圣母身份,试图重新获取人族信仰?恐怕只会引来猜忌与反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