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眸光一凝,“陵容,你的意思是……”
聂慎儿压低了声音,蛊惑之意甚浓,“眼下正有一个办法,可以狠狠地报复皇上,让他余生都活在懊悔与痛苦之中,就看甄姐姐,愿不愿意配合我了。”
甄嬛出于对她的感激与信任,没有多想就斩钉截铁地答应道:“陵容,不必多说了,我信你,你要我怎么做?”
聂慎儿对她的干脆十分满意,倾身凑到她耳边,将酝酿已久的计划一一道来。
末了,她还补充道:“……姐姐在宫外,若遇到任何难处,或是有任何消息,尽可以写信给我。
只是切记,字迹要小心区分,莫要让有心之人瞧出端倪,我会让浣碧或小允子定期去甘露寺‘上香’,姐姐可将信件交予他们。”
甄嬛听得仔细,然而听完整个计划,她眉宇间却掠过了一丝疑虑,“他那样薄情寡义、自私多疑的人,这个法子……当真有用吗?我怕他根本不会在意。”
聂慎儿早已看透帝王心性,嘲弄地哼笑了一声,“姐姐,你还不了解他吗?对他来说,失去的,永远都是最好的。
正如纯元皇后一般,活着时或许尚有争执摩擦,一旦死了,便成了他心头抹不去的白月光,完美无瑕,无可替代。我们要做的,就是让他‘失去’得更加彻底,更加悔不当初。”
甄嬛一时默然,“你说得也是,那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我就按照你说的做。但是……”
她面上浮现出一抹复杂的神色,声音也低了下去,“果郡王他会配合吗……”
聂慎儿神情促狭,出言调侃她,“姐姐眼明心亮,难道还看不出果郡王的心意吗?他今日‘病中’仍不忘安排你与胧月相见,这份心思,可是昭然若揭。”
甄嬛脸上微热,却并非全然羞涩,更多是难以理解的困惑与负担,“他都不曾掩饰,表露得那样明显,我当然看得出。
可我是废妃出身,曾是他的庶嫂,又已诞育过胧月……实在不明白,他为何非要执着于我这样一个身份尴尬、麻烦缠身的女子。”
聂慎儿忽然觉得她这多余的顾虑有点可爱,语气轻松地提点道:“姐姐何必有这些心理负担?长日无聊,宫外清苦,你若是无意,与他玩玩就是了。
论相貌,论身材,论才情风度,他哪一样不比皇上强多了?反正他也是心甘情愿,姐姐还能借他的势,在宫外便宜行事。”
她看着甄嬛微微睁大的眼睛,笑容加深,“若是有意……那便是两情相悦,两心相许,再美好不过,姐姐就更不必有什么负担了。人生苦短,何不及时行乐?难道还要为那个凉薄之人守节不成?”
这番话可谓惊世骇俗,但出自聂慎儿之口,却又奇异地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洒脱与实在。
甄嬛被她说得一愣,略想了想,陵容的话……话糙理不糙,自己已在生死之间走过一遭,难道还要被所谓的世俗礼法、身份枷锁困住吗?
果郡王待她一片赤诚,她也不是铁石心肠,岂能毫无触动?只是从前不敢深想,如今被陵容这般直白地点破,心底那层坚冰,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
她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清明坚定,仿佛拨开了眼前时代赋予的重重迷雾,“好吧,我会……考虑的。”
聂慎儿见她听进去了,笑意愈发真切,“姐姐这样想就对了,对男人嘛,哪儿用得着太认真?合则聚,不合则杀,自己痛快最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