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是县预选赛的前一天。
他记得这一天。记得很清楚。
因为明天,他会输掉最后一场国中比赛。然后升入那所杂牌高校,继续输三年。然后在那个夏天的体育馆里,躺在地板上,听笠原说“前辈,我明年会努力的”。
然后他会在路灯下看见飞蛾。会在便利店遇见那个眼睛亮晶晶的小孩。会回答“开心吗”这个问题。
但那些都是以后的事。
此刻,他十五岁。
现在他还有选择。
5。
体育馆里的空气浑浊得像隔夜的抹布汤。
记分牌亮着,21比17,这是第二局。
牧野清站在后排中央,膝盖微屈,重心压得很低。对面发球的是一年级新生,球速不算快,落点也不算刁钻。他能接起来。
他总能接起来。
“砰。”
一传到位,弧度完美,直直飞向二传头顶。
然后呢?
然后他的队友把球传过了网。然后对面扣球,落地,得分。
牧野清几乎能背出接下来队友又会犯怎样的蠢了。
记分牌翻动。教练在喊暂停。
牧野清走向场边,拿起自己的毛巾,没有擦汗。
他当然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毕竟已经经历过一遍。
对面会继续得分,他们会追几分,然后失误,然后输掉。他会回更衣室收拾东西,坐四十分钟电车回家。明天照常训练。
他把毛巾挂回架子。
暂停结束。他站起身,准备回到场上。
“牧野清!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身后,一个愤怒的声音炸开,带着熟悉的咬牙切齿——不用回头牧野清也知道是谁。
但牧野清停住了脚步。
是大野。
大野是主攻手,身高一米八六,国中毕业就被好几所排球强校预定了。
“明明知道会输,还这么拼命,”大野说,“真是看着都瘆人。”
大野说话很刺,但牧野知道,他也是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