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寅不动声色地降低了车速,让三轮车发出更明显的电机嗡鸣,车灯也有意无意地朝着程处默发出声音的那片竹林边缘扫了扫,算是回应。竹林里,李泰和程处默看到灯光朝他们这边晃了晃,心领神会。“来了!”李泰低喝一声,全身肌肉绷紧,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目光死死锁住那缓缓接近的昏黄光晕。程处默也收起了嬉笑,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眼中闪过一丝悍勇的光芒,仿佛即将进行的不是一场假装的意外,而是一次真正的冲锋。三轮车“突突”的低鸣声越来越近,车灯的光斑已经清晰地将前方一小段路面和路边的竹丛照亮。就是现在!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下一瞬,同时从藏身的石头后,猛地窜了出去。苏寅驾着他那辆电动三轮,缓缓驶入预定区域。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目光在昏暗的光线下努力搜寻着那块石头和其后的身影。就在车头灯堪堪掠过白色大石边缘的刹那——“上!”一声压抑的低喝,只见两道黑影从石侧竹丛中猛地扑出,动作迅捷如猎豹,速度太快了。他们决绝地扑向了三轮车车头,仿佛那不是一辆车,而是一个需要被擒抱的目标。苏寅在车上看得分明,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懵了。这不对!太快了!“哎!你们——”他下意识地惊叫出声,出于本能,右手猛地捏死了刹车把手,左脚也下意识地往地上一蹬,试图稳住车身。“嘎吱——!”电动三轮车发出一声尖锐的摩擦声,本就缓慢的车身猛地一顿,几乎瞬间停住。而这时,李泰和程处默已经冲到了车头前。苏寅这突如其来的急刹,完全打乱了他们的节奏。两人本是算准了车速,打算扑上去借力倒向石头,结果车停了,他们的冲势却收不住,往前又多跑了几步。“砰!砰!”两声闷响,李泰和程处默撞在了三轮车冰凉坚硬的车头挡板上。力道不大,毕竟车速慢,但毫无缓冲,撞得两人不由自主地“蹬蹬蹬”后退了两三步。他们只是被自己前冲的惯性和突然停住的车身给顶了回来,然后因为站立不稳,一屁股跌坐在了车头前两三步远的泥土地上,又顺势向后躺倒。空气瞬间凝固了。竹林里只剩下三人粗重不一的喘息声。苏寅僵在车座上,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李泰和程处默四仰八叉地躺在泥土地上,离那块作为关键道具的大石头足有四五步远。两人虽然躺下了,但既没有碰到石头,摔得也毫无技术含量,就是普通的屁股着地平躺。程处默甚至因为坐下去时硌到了石块,疼得龇了龇牙,差点没忍住骂出声。这……这算什么车祸现场?这顶多算是两个冒失鬼晚上走路不长眼,差点撞上车,自己吓自己摔了个屁墩儿。别说什么头部受创失忆了,这连轻微伤都未必够得上。最多算是虚惊一场,互相道个歉就能走人那种。躺在地上的程处默也傻眼了,他扭头看看旁边同样一脸茫然躺着的李泰,压低声音,带着哭腔问:“殿……泰哥,这……这算成了吗?我怎么觉着……不太对劲啊?石头没磕着啊。”李泰望着头顶被竹叶切割得支离破碎的黯淡夜空,心里也是凉了半截。他也意识到,这场意外演砸了,没达到效果。“不成,”李泰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我们冲出来太急,动作不对,离石头也太远。这……这样不行。”“那……那怎么办?”程处默也慌了,“要不再来一次?咱们赶紧起来,让苏哥倒个车,重新撞?”苏寅在车上听到这话,差点没从座上滑下来。重新撞?当这是排戏呢?而且动静已经弄出来了,万一附近有人听到……仿佛是为了印证他这不祥的预感,就在这时——“突突突……”另一阵电动三轮车特有的、略显沉闷的电机声,从竹林小径的另一端,由远及近地传来。同时,一道比苏寅的车灯更亮些的光柱,也晃晃悠悠地扫了过来,眼看就要照到他们这片区域。是别的车,有人来了!三人的心同时沉到了谷底。这个时候,这个地点,出现另一辆车,简直是雪上加霜。他们的事故现场还没布置好,目击者就要来了。“不好!有人来了!”苏寅的声音都变了调。李泰和程处默也瞬间从地上弹坐起来,脸上血色尽褪。月光下,彼此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惶。来不及了!根本没有时间让他们重新布置,让苏寅倒车再来一次。怎么办?电光石火之间,程处默猛地扭头看向旁边的三轮车车头,那坚硬冰冷的金属挡板在远处射来的车灯光晕下,反射着一点微光。一个疯狂而直接的念头,如同野火般窜上他的心头。,!“没时间了!”程处默的低吼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他看向李泰,眼中闪过一抹狠色,“泰哥,得罪了!”“什么?”李泰还没反应过来,就见程处默伸出那双大手,一把牢牢固定住了他的脑袋。“程处默!你干什——”李泰的惊呼只来得及吐出半句。下一刻,程处默腰腹用力,双臂肌肉贲张,抓着李泰的脑袋,狠狠朝着近在咫尺的三轮车车头右侧那块最厚实的金属挡板——“砰!!!”一声令人牙酸的、结结实实的闷响,在竹林里炸开。那声音是如此实在,仿佛一颗熟透的西瓜被重重砸在铁板上。李泰甚至连痛呼都没能发出,只觉得额头与冰冷的金属剧烈接触,眼前猛地一黑,无数金星乱窜,随后意识如同退潮般迅速远去。他身体一软,直接向后瘫倒,彻底晕了过去,额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起一个青紫的大包,一丝真正的血迹顺着眉骨缓缓淌下。这一切发生在兔起鹘落之间,旁边的苏寅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只是张大了嘴,眼睁睁看着李泰被程处默抓着脑袋撞向车头,然后像截木头般直挺挺倒下。“程……”苏寅的声音卡在喉咙里。程处默看都没看晕倒的李泰,他喘着粗气,眼睛赤红,里面充满了孤注一掷的疯狂和一种近乎自毁的狠劲。没有丝毫犹豫,在苏寅惊恐万分的注视下,程处默低吼一声,猛地向后一仰头,然后用自己的前额,以最大的决心和力量,朝着三轮车车头左侧同样坚硬的挡板——“咚!!!”又是一声毫不逊色于刚才的、令人心悸的闷响。他晃了晃,双眼一闭,也晕了过去,额头上同样迅速鼓起一个骇人的大包。从另一辆三轮车出现灯光,到程处默完成这惊心动魄的自导自演式撞击,再到两人双双昏迷倒地,整个过程不过十秒钟。苏寅已经完全呆滞了,大脑一片空白,只会傻傻地看着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两人,又看看那沾上了新鲜血迹的三轮车挡板,最后僵硬地转向小径另一端。那辆陌生的电动三轮车,已经拐过最后的弯道,车灯明晃晃地直射过来,将这片混乱的、带着血腥味的“车祸现场”,照得一清二楚。刺目的灯光中,苏寅能看到那辆三轮车上,一个模糊的人影似乎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正慌忙减速、停车。:()大唐:我成了什么都能卖神秘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