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碑上刻着她离世的年纪,南风默默记住了那个日期,到那天裴西洲会很难过吧?
她的眼泪在眼圈打转。
那个时候的裴西洲,比带母亲看病的男孩子还要小……
他是怎样一个人帮母亲料理后事、又是怎样一个人回到没有妈妈的家?
南风把墓碑擦干净,把一路走来采的野花扎成束,轻轻放下。
她的声音很小,却很温柔,几乎和拂面而来的山风融在一起。
“阿姨您好,冒昧来打扰您。我是裴西洲的室友。”
“想要告诉您,裴西洲很好很好地长大啦。”
“很温柔,很善良,还很好看,每年会给山里的孩子寄钱、寄书、寄衣服。”
“会收留无家可归的狗狗,也会给萍水相逢的老人买饭,是个很好很好的大人。”
“就是经常会受伤……您要保佑他不要再受伤,一生顺遂,平平安安。”
南风最后鞠躬:“阿姨,我要走啦,再见。”
而后在心里小小声补充,其实,我还挺想当您儿媳妇的,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行。
她拍了少年裴西洲的书桌,拍了裴妈妈墓碑前的花,最后是古寨。
古寨晚上的时候最好看,暖黄灯光星星点点,像是星河为人间倾倒,壮阔璀璨。
睡前,南风把照片发给一千多公里外的人。
她工作的时候精神高度紧张,闲下来的时间,全是裴西洲。
忍不住想,他到底吃了多少苦,又是怎样一个人长大。
要经历多少磨难,才能长成如此温柔干净的大人呢?
警用越野车开进公安局大院,裴西洲警服外面是防弹背心,荷枪实弹全副武装。
收网时毒贩见到警车疯狂逃窜,最后在收费站两辆警车一前一后夹击拦住所有去路,钢铁巨兽撞在一起那尖锐的声响像是刻在耳膜。亡命徒持枪拒捕妄图弃车逃跑,最后短兵相接。血肉之躯非铜墙铁壁,但他们还是顶着枪林弹雨冲了上去。
裴西洲那双温柔明亮的浅色瞳孔,尚且没从刚才的枪战状态里解脱出来,暗沉、照不进去光、充满强烈攻击性。
手机响起时,他的防弹背心刚解了一半。
【南风:老家jpg】
【南风:花花jpg】
【南风:古寨jpg】
裴西洲一张一张点开,睫毛低垂鸦羽一般,半天没有说出一个字。
是他的家,是他的母亲,是他的古寨,是他的所有惦念。
黑夜静谧甜美,春末夏初气温悄然升高。
睡觉前,南风美美给自己贴了张面膜。
是同事姐姐分给她的,嫌弃她风里来雨里去不像个女孩子。
南风仰躺在小床上,等裴西洲的消息。
手机屏幕亮起,是裴西洲。
南风只顾着开心,看也没看就接起来,而后屏幕上出现了她煞白的一张脸。
她“啊”了一声,赶紧挂断,竟然是视频!
她平复了下心跳,改拨了个电话过去:“你怎么突然打视频呀?我一个女孩子不要面子的吗?”
裴西洲已经从市局回家,声音冷而轻:“是狗狗想要看你。”
南风气鼓鼓皱眉:“可是我贴着面膜呢!它有没有被我吓到?”
裴西洲想起刚才小姑娘那一头乱糟糟的小卷毛,破天荒地想笑,最后真的咬着下嘴唇,笑了:“嗯,已经不敢上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