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一刻,她忽然明白了慕容垂那句话的背后含意,纵使慕容垂解开纪千千的禁制,纪千千也会因她而没法独自逃生,又或自尽。
燕飞全速掠行,大地在他脚下不断后退。他毫不费力地尽展身法,天上的星辰和大地的林野,似正为他歌舞欢呼。
月儿爬上了深远的夜空,高高在上洒下金黄的色光,丘原林野在四周延伸无尽,令他生出御气飞行的畅快感觉,大大减轻心内沉重的负担。
他有信心可赶在敌人之前,抵达由黄河帮建立的木寨。他会在离寨半里许处的颍水沿岸埋伏,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法突袭敌人,破马车救出千千主婢。然后利用预备好的浮木在瞬间横渡颍水。只要逃到对岸,便大功告成。
金丹大法在体内不住运转,他产生出渐渐失去重量的奇异感觉。心神不住提升和净化,仿似天地间只有他一个人在独自奔跑,除纪千千外,其他事都忘得一干二净。
刘裕举步出门,忽然心生警兆,止步戒备。
任青媞的声音在后方道:“刘大人要到哪里去呢?不是想回边荒集去送死吧?”
刘裕心中叫苦,这是个不能不敷衍的难缠恶女,若给她晓得自己是去和王淡真私奔,肯定会全力破坏。因为自己正是她不能失去的最后一个机会。
刘裕装作若无其事的转过身来,仍不由眼前一亮,暗赞一句确是尤物。
任青媞秀发披肩,紧裹在漆黑夜行衣里的胴体尽显诱人的曲线,就像来自黑夜的死亡**。从她的俏脸望去,再没有丝毫因任遥之死而受到打击的痕迹。
想起曾和她亲热过,且是生死与共地并肩作战,确实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扮作面色一沉,不悦道:“你不要来管我的事。你可知这么来找我,是会害死我的。”
任青媞笑脸如花地直抵他身前,仰脸瞧着他淡淡道:“若谢玄没有受伤,宋悲风又未完全康复,我的确不敢来。哼!现在嘛……除你刘裕外,谁摸得着我的影子?我们不是好伙伴吗?你装出凶巴巴的样子是为了掩饰什么呢?可说出来让青媞为你分忧吗?”
刘裕暗吃一惊,知道若不采非常手段,肯定打发不了她,给她缠上个许时辰就糟了。他也不忍让王淡真久候他。
现出苦涩的表情,道:“你爱怎么想便怎么想。我决定不干了!现在立刻离开,逃到深山野岭重过我樵夫的生涯。”
任青媞眯起双眼瞧他好半晌,忽然“噗嗤”笑起来,嗔道:“何须发这么大的脾气?你不想给人管便不管你吧!快告诉人家,你不是认真的,只是说气话。”
刘裕颓然在门槛坐下,沉声道:“你可知谢玄不再视我作继承人,还调我去刘牢之的营下?”
任青媞单膝着地的蹲下来,秀目亮闪闪地瞧着他道:“傻瓜!这是因谢玄自知命不久矣,为你做出免祸的安排,让刘牢之保护你。刘牢之是有野心的人,谢玄把你转让与他,将令他的威势凌驾于何谦之上。所以刘牢之绝不会让人伤害你。明白吗?”
刘裕听得头皮发麻,道理如此简单,因何自己偏不朝这个方向去猜测谢玄的心意?他扪心自问,当然心知肚明,自己是因为恋上王淡真,所以千方百计找借口好逃避责任。不过什么都好,他刘裕绝不会放弃对王淡真的承诺。
任青媞瞧着他皱眉道:“你在想什么?你是否真是我认识的刘裕?”
刘裕没好气地瞪她一眼,心中想的只是如何不露痕迹地打发她走。道:“你倒想得简单乐观,纵使谢玄把刘牢之捧上北府兵统领的位置,他的才智声望均与谢玄有一段距离,难以压住司马道子。一旦本身权位因我而受拖累,绝对会牺牲我来讨好对方。你的曼妙以什么身份和拿什么借口来为我这小兵说好话呢?”
任青媞胸有成竹地笑道:“媚惑男人是曼妙的专长,她根本不用直接为你说话,徒惹人猜疑。司马曜为人愚柔,却比任何人更紧张自己的权位,曼妙对症下药,向他指出朝廷之所以与谢家弄得如此恶劣,乃司马道子一手造成。且道子过于专横,又信浮屠,穷极奢侈,以致嬖臣用事,贿赂公行,早招朝中大臣不满,所以司马曜对司马道子的宠信已大不如前。在曼妙的提点下,司马曜内则以王珣、王雅两人任朝中要职,分道子之势;外以王恭为兖州刺史、殷仲堪为荆州刺史,对道子加以制衡。在这种情况下,道子纵然看你不顺眼,能奈何得了你吗?”
刘裕刚从孙无终处知道朝廷人事上的变动,却没有联想过是与曼妙有关系,差点哑口无言。只好道:“任大姐对我的期望太高了!今次我一事无成地从边荒集逃回来,边荒集更落入孙恩和慕容垂之手,使谢玄对我的看法转劣,我的地位已大不如前,恐怕有负大姐所托。”
任青媞双目精光电闪,狠狠盯着他道:“刘裕你在搞什么鬼?男子汉大丈夫说过的话怎可以不算数?我可以捧起你,也可以一手毁掉你。你以为可以说走便走吗?你逃到天涯海角我都不会放过你的。”
刘裕哪敢真的惹火她,苦笑道:“干什么动气呢?我只是就事论事,告诉你我所处的恶劣情况。没有了边荒集,我的影响力大幅下降。在北府兵里,失去谢玄的支持我只是个地位低微的小将领。你给我点时间让我想想好吗?”
任青媞怒色稍缓,声音转柔道:“你以为边荒集完蛋了吗?事实刚好相反。”
刘裕愕然道:“你别乱说话来安慰我。”
任青媞道:“我们曾是并肩出生入死的战友,我要骗人也轮不到你。和你分手后,我潜返边荒集去,趁你的好朋友与孙恩决战之际,偷袭孙恩,还令孙恩受了伤。”
刘裕一震道:“燕飞?”
在这一刻,他首次忘掉与王淡真的私奔之约。他的颓唐失意、壮志沉埋,起因正是边荒集遭劫而来,更痛恨自己没有赶回边荒集与燕飞等一众兄弟共生死荣辱。所以来到广陵后遭到谢玄冷对,立即变得心灰意冷,再拒绝不了王淡真的爱。
任青媞续道:“燕飞肯定没有死,他虽被孙恩一拳震落镇荒冈,仍有气力自行逃生,希望他吉人天相,能避过孙恩的追杀。至于边荒集的情况亦非如你想象般恶劣,纪千千成为边荒集联军的统帅后,表现之出色在敌我所有人意料外。于集陷之际,她以火牛阵突破敌人的重重围困,使联军的主力成功突围逃走,随时有卷土重来之势。只要你能说服谢玄予你一支精锐人马,助边荒集联军重夺边荒集,你刘裕可将功补过,回复淝水之战时的光辉。”
刘裕听得目瞪口呆,道:“你来找我便为这件事,对吗?”
任青媞俯前凑到他耳边道:“对了一半!我还要向你献身,好以美色迷惑你。说出来你或许不相信,我仍是处子之躯,不信便抱人家到**试试看。”
刘裕虽是心情动**,仍忍不住咽了一口涎沫,若可和此女携手共赴巫山,的确是男人生平乐事。虽知蛇蝎美人碰不得,但偏因她此特色而有魔异般的强大**力。加上此刻香泽可闻,说不动心是骗人的。
若没有与王淡真的私奔之约,事情会怎样发展下去,连他自己都不敢肯定。
此际当然是设法拒绝,颓然道:“我只怕你献错身给我。这样吧!让我先去找谢玄谈话,试探他对我的态度,明晚你再潜进来找我,届时再商量如何。噢!”
任青媞封上他嘴唇,奉上第二个香吻,与上一次不同的是,这次全出于男女亲热的动机,蕴含火辣辣的情欲滋味。
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