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初遇你和梁诤的时候我十一。”沈辜将白帕子抖落开,抵到唇边将喝到的茶叶吐了包好,带着两分冒犯三分无所谓的目光,说:“我人不在京城,可这些事情是随意拉个小官都知晓的事情,您也就别总时不时试探我了。”
“没意思,真没意思。”沈辜坐没坐样,整个背都贴上了椅靠,撑着臂侧头道:“我沈辜这辈子都不会是谁的人,扳倒李党只是我与生俱来的任务而已,你粱恩要么与我共谋大事,要么就对我沈抚安日后做的事情视若无睹。”
“想来几日前入府匆匆,梁大人还不了解您自己所说的同路要代表什么?”
粱恩莫名地挑了下眉,“我倒想请抚安为我解惑。”
“保卫。”沈辜冷冷地吐出两个字,眼光消失在举起的杯沿下,她低下去喝茶的脸被几缕黑发遮挡,是以粱恩瞧不清她的脸色具体如何。
“保谁?”
天已薄暮,屋里面该掌灯了。
外间候着的奴仆被粱恩下了命令未听唤声不要入内,故而注意到房屋渐渐暗下去而未见灯光燃起时,心下都有些着急,彷徨在去点灯还是在外面呆守的抉择之间。
就这样焦灼了一阵,负责内务的奴仆终于忍不住要请令进屋了,在此时,一豆烛火终于透过窗纸显现出来,奴仆大松了口气,默默退回原地去了。
左丞大人亲自端着烛台,轻轻放下,潮湿的暮秋氛围早渗透了府中每一处地方,书房也不例外,昏黄的烛火微微驱散了寒凉的秋意,拢在两张相对的面庞上,微光照着二人,竟显得他们的眼睛如此温和。
可谁都知道,眼睛看到的往往是错相,沈辜摇了摇头,对着茶杯口:“左丞大人,我若说我想保的人是您,您信吗?”
粱恩不动声色,哔啵作响的灯花在耳边一声声炸着,他没说信也没说不信,道:“还有谁?”
“你想效忠的人,你效忠的人想要保的人。”
粱恩的长眉不经意皱了下:“这可不是一两人的事情。”
“我沈抚安也从来没说就图一两人的事情。”
“你去做吗?”
沈辜不冷不热地笑了:“没有您吗?”
“方才受过你的一通气了,那小将军允不允我也说些不好听的话呢?”粱恩转眼定定地看向沈辜。
“自没有不允的道理。”她敛眉,做好倾听的姿势。
粱恩说道:“你要图谋天下,若是想最终取代李右丞自个儿坐上那个位置——那本丞必会尽一切手段解决你,在你的祸心实行之前。”
“可若抚安真心为皇上为百姓考虑,想要锄奸扶善,匡济大义,我粱恩倾尽所有也会站在你的身侧。”
“当真?”
“不曾有半点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