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感觉着有点困乏,从刘玄淮身上扯了一半被褥盖到自己身上,接着便和衣躺下。
次日寅时将到,日光熹微,刘玄淮感到身上有阵束缚,恍如在地牢里受阒贼捆绑鞭打的惨境。
他猛地被惊醒了,脸色忽地惨白如纸,整个人发着几不可见的抖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营帐做得仓促,就算是京畿的官也只能在发霉的帐顶下歇脚。
他一睁眼,见到的就是头顶那块斗大的霉斑,霉斑左右连接着粗壮的扎帐篷的麻绳,往下便是星布的污点泥块,放眼望去没完整的干净的地方——斯是陋室,可的的确确不是阴暗潮湿的地牢。
重见天日、再返人间,刘玄淮眼角洇出一滴冰冷的泪,泪水划过鬓角,滑入后颈,没进衣领处。
他方才能定神细看束缚的由来——两支看似纤弱的手臂紧紧地环住了他的腰。
正是这环绕的手臂,把他箍得有些喘不上气来,叫他又从噩梦里惊醒。
“沈辜抚安?”
刘玄淮眼眸垂下,尽力看清了埋在肩侧的白净面庞,待认出是何许人,他不免有些宠爱地挣出右手拍了拍她的头顶,轻声唤道:“抚安,松松手,兄长要起身了。”
“刘玄淮?你行啦。”沈辜闭着眼,瓮声瓮气地回道。
她不紧不慢地收回手,眼皮动了动。
刘玄淮以为她也要起身,便扭头要寻衣物先穿上,拿来外裳,一忽儿感到周遭陡然凉了下来,反身去看,原是沈辜闭着眼睛把整张被褥都扯了过去,她一人都埋进被子里,一副诸事不想理会的耍赖模样。
他是愣了下,沈辜在北疆的时候永远是睡得最晚而起得最早的人,如今到了京城,却倏然懈怠许多无怪乎,毕竟没有敌兵侵袭之忧了,反应过来也就没多加询问,只是自顾穿好了衣裳,小心地避开沈辜的身子,先下床穿好鞋梳洗完出了帐。
待半个时辰后,刘玄淮端着热乎乎的早饭,掀起帘布进来。
沈辜已起身,方系着腰带,闻声回头淡淡地看他一眼,就继续穿衣裳了。
两人也算是久别重逢吧,不过却各道寻常,同床共枕不过如此,见沈辜尚未穿鞋堂堂探花亲自提鞋,给她穿鞋亦不过如此,只在同桌吃饭时,沈辜咬着甜饼望向他问道:“你马上要跟宗端进宫?”
刘玄淮顿了顿,给她的碗里夹了块酱菜,“我不是跟谁进宫,李右丞特地下令,让我去见他。”
“哦,”沈辜埋头吃菜,吃完了又从碗里抬头问:“那你这个李右丞,有没有提到我?”
刘玄淮叹了口气,给她重新夹了块酱菜,“我怎会知道呢,你玄淮兄我不过是区区使臣而已。”
“你得去问宗将军,他官位比我大许多,自然也知道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