粱恩很正式地回礼,“我送你。”
沈辜摆手,“不用。暮钟也不是第一天响,你我也不是第一次分别,不要讲这些虚礼。”
“那么,朝上再见。”
“嗯。”沈辜点点头,折身离去了。
粱恩注视着她头也不回地走开。
心中不知怎的,很是空落。
沈辜恹恹的干净嗓音宛若磬声,在他心室里宕开一层又一层的回声。
不知怎的,他更空落了。
可是他知道,府外暮钟不是第一天响。
但他自有一口晨钟,今日起,振出了第一次的响。
沈辜回到军营,仰面摊手躺在坚硬的床板上时,脑中空空了许久。
她忽然坐起。
忘记问粱恩,李持慎得的甚么病了。
他会病死吗?
沈辜抱臂想到,大抵不会,李老狗是祸害遗千年。
这样的坏种应该由她亲手消灭。
毕竟好人杀坏人,会有死灰复燃的可能。
而坏人杀坏人,只会不死不休。
沈辜躺回去,百无聊赖,“等明日下朝,还是去看看吧。”
或许是被她的胆大妄为给气到病骨支离的。
她扯了扯唇。
翌日鸡鸣。
禁卫营里已有了许多早起的身影,伙夫兵在做饭,巡卫兵在整理行装。
沈辜起身洗漱,没绞帕子擦干净脸上水珠便出了门。
外间积雪初融,天温便猛地降下一大截,不过又是磨炼人的好时候。
沈辜绑着沉重的砂石,去校场打桩跑步锻体。
在营中待久后,许多士兵渐渐都知道沈将军有鸡鸣时分练功的习性。
有些想在将军面前展示功夫的现眼包们,也会跟着起身,专门守在校场,只待沈辜出现,即大展拳脚。
最初沈辜并不以为意,之后看出这些小子的目的,好笑之余,也上看台大方展示她的功夫。
现眼包们被自家将军轻松超越了。
他们羞愧难捱,决心要更勤勉练功,只为沈将军对他们“刮目相看”!
而这样做的结果便是,军营里早起的人愈来愈多。
以至最后,伙夫兵也不得不比他们更早地起身。
因为他们既要练功,还要给练功的人做饭。
“沈将军来了,快快站好!”
“将军来了将军来了,将军朝我们跑过来了!”
这些自以为窃窃私语就不会被听见的禁卫们。
沈辜无言地朝那群挤挤攘攘的人瞟去一眼,这回没给其现眼的机会。
到近前,利落地甩下一句:“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