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承诺,会让她的智慧与慈悲,重现于大地之上。”钟离说的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重量,穿透了层层叠叠污染的阻隔,清晰无比地回响在黑暗尽头。隧道深处,碧华持剑的手,颤抖得愈发剧烈,甲胄也发出“咯咯”哀鸣,仿佛随时都会散架。他空洞的眼眸中,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火星,泛起了一丝微弱却真实的波动。究竟是多久了?他早已忘记了时间流逝,忘记了自己的名字,忘记了阳光与雨水。在这片黑暗囚笼里,他所能感知到的一切,只剩下灵魂被深渊之火灼烧的痛苦,以及……守护她最后一点“光”的执念。他以为,将她藏于自己灵魂最深处,构筑起壁垒,便是守护。他以为,隔绝一切外界探查与觊觎,便是守护。然而!——在你燃尽之后,等待她的,只有被深渊吞噬!——这,就是你想要的守护吗?!不!当然不是!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痛苦与恐惧,瞬间攫住了他!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或者说,他根本不敢去想!他像一只将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只是偏执地履行着自己的誓言,却从未考虑过,当自己这耗尽之后,那缕被他拼尽一切守护的灵魂,将何去何从!“嗬……嗬……嗬……”一阵仿佛破旧风箱被拉动的嘶哑喘息,从他破碎面具之下艰难地传出。那是他五百年来,第一次试图发出声音,试图去辩驳,试图去呐喊。他想反驳,却找不到任何理由。他想否定,却发现对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他一直刻意回避的真相!“看清楚了,贤者。”钟离声音再次响起!随着他话音落下,一道金光瞬间穿过空间屏障,强行驱散了贤者周身三尺之内的深渊之火,让他,也让隧道内的通天与句芒,清晰无比地看到了那缕被守护在“心脏”位置的……大慈树王残魂!那依旧翠绿的灵魂,纯净、温柔,散发着让万物都为之亲近的生命气息。但,在那光点的最外层,已经染上了一丝触目惊心的……黑色。那是与深渊之火,在五百年朝夕相处中,不可避免的污染!“不……不……不!!!”看到黑色的瞬间,贤者碧华灵魂仿佛被钢针刺穿!他发出充满痛苦、悔恨的咆哮,整个身躯都剧烈地颤抖起来,几近崩溃!“看到了吗?你的守护,正在亲手将她推向深渊。而我,则能为她带来新生。”咆哮戛然而止,颤抖也渐渐平息。他缓缓低下头,看向自己燃烧着黑色火焰的长剑,又看向那被自己守护了五百年,却终究还是被自己所污染的神明。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那柄大剑从他手中滑落,砸在了虚空中。他放弃了抵抗。他用行动,给出了自己的答案。“很好。”钟离看向通天与句芒,神情无比肃穆。“动手!”一声令下,早已蓄势待发的二人,瞬间便动了!这一次,不再有任何阻碍!通天身形一闪,便已如鬼魅般出现在了碧华身前,他并指如剑,青萍剑意透指而出,化作一道柔和光幕,小心翼翼将那缕大慈树王的残魂,缓缓地剥离出来!而在剥离瞬间,早已等待多时的句芒也动了!他没有丝毫犹豫,一团蕴含着木之法则的光球,便将那缕残魂温柔地包裹起来!“凝!”句芒低喝一声,双手法诀变换。那团木之法则,疯狂地涌入大慈树王的残魂之中,瞬间稳固了即将溃散的形态,甚至还将深渊污染净化、驱除!做完这一切,通天与句芒,不敢有丝毫停留,立刻便要带着大慈树王,抽身而退!一炷香的时间,已过大半!然而,就在他们转身时,那早已放弃了抵抗、身形正在变得虚幻的碧华,却嘶哑的祈求。“……请……带我……一同……离开……”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却充满了对外界的渴望,对光明的向往。“我想……再看一眼……须弥的……太阳……”句芒脚步一顿,脸上带了些不忍之色。“不行!”钟离断然拒绝,“他的灵魂早已与深渊深度融合,带他出来,等于将深渊力量一同带回了世界树!我们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将前功尽弃!”“走!”通天一把拉住还想说些什么的句芒,“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他选择拥抱黑暗那一刻,便早已注定了结局!一炷香的时间快到了!快走!”说罢,他便要强行带着句芒,离开这片是非之地。就在此时,即将消散的碧华,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起手,指向了那柄大剑。他的声音不再嘶哑,反而带着前所未有的平静与解脱。“……我之罪孽……当由我……亲手……终结。”“轰——!!!!!”那柄大剑,轰然自爆!狂暴的深渊之火,混合着碧华的灵魂碎片,化作了一场毁灭风暴!他竟选择了用自爆的方式,来斩断与外界的一切联系,来彻底净化自己留在这世间的最后痕迹,也为通天和句芒的撤离,清除了障碍!“走!”通天怒喝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他不再犹豫,拉着句芒化为一道流光,在那风暴将他们吞噬前,险之又险地,冲出了正在飞速崩塌的隧道!:()见证盘古开天后,退休岩神想摸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