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大道圣人亲自给人锻兵,这可是你头一回!连当年玄铮都没这优待!”通天教主看着钟离,眼中满是兴奋。他知道,钟离口中的“开炉”,绝非寻常仙家炼器那般敲敲打打。那是言出法随,以大道为炉,以法则为火的创生之举!钟离并未多言,只是平静地看着身前悬浮的那块玄冰髓。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五指缓缓张开。“轰——”一声闷响并非来自外界,而是从在场唯一的听者通天的心底响起!以钟离为中心,整座金鳌岛的岩石地脉,不,是方圆万里海域之下的地脉之气,都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向此地汇聚!金鳌岛在轻微地震动,却又被一股更加厚重的力量死死按住,动弹不得。通天的酒葫芦都晃了晃,他能感觉到,钟离脚下的大地,此刻仿佛成了他身体的延伸。“以大地为基,构筑炉床!”钟离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厚重。只见他脚下的石亭地面,开始浮现出无数玄黄色的神纹。这些神纹交织、蔓延,最终构成了一座铭刻着山川星辰、万象地理的圆形法阵。这非法阵,而是一座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的“大地之炉”!“好家伙!”通天忍不住赞叹出声。寻常炼器,需寻地火,借天雷。而钟离,直接调动了洪荒最本源的地脉之力,化为己用!这等手笔,即便是其他圣人,也轻易做不到!“玄冰髓,为骨。”钟离屈指一弹,那块漆黑的矿石缓缓落入大地之炉的中心。没有火焰,没有高温。但那玄冰髓却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不是化为液体,而是分解成了最纯粹的、带着一丝终寂意味的黑色雾气。通天一眼就看出了门道。“你直接用大地之力将其磨碎,还原成了最本源的‘终寂’与‘冰寒’法则,妙!当真妙!”钟离神色不变,手掌再次一翻。一把闪烁着点点银光的星辰砂,出现在他掌心。“星辰砂,为韧。”他将星辰砂撒入那团黑色雾气之中。点点星光并未被黑暗吞噬,反而像是黑夜中的星辰,均匀地散布其中,赋予了这团代表“终结”的雾气一丝“永恒”的特性。接着,又是几样蕴含着磅礴力量的洪荒奇珍,被钟离一一投入炉中。有取自不周山断根的“山之脊”,以增其重。有取自幽冥血海深处的“血河晶”,以增其煞。每一样材料,都被那无形的大地之炉碾碎、分解,化为最纯粹的道则,与那团黑色雾气完美融合。通天看得眼都直了。他截教富有四海,门人弟子炼制的法宝不计其数,可与钟离这般炼器手法相比,简直就像是凡间铁匠的胡乱敲打。随着所有材料融入,那团黑色雾气开始缓缓收缩、凝聚。一柄剑的轮廓,在其中若隐若现。那是一柄双手大剑的雏形,剑身宽阔,剑格简约,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通体呈现出一种能够吸收一切光线的哑光黑色。剑未开锋,却已经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寂灭之意。仿佛它的存在,就是为了宣告万物的终结。“通天。”钟离忽然开口。“嗯?”通天回过神。“卡皮塔诺的道,是‘轮回’,更是‘终结’。”钟离看着那柄剑胚,缓缓说道,“他为亡魂带来安息,为罪孽带来审判。此剑,需有利可断金石之锋,也需有一往无前之势。”“你的剑道,冠绝洪荒。”通天瞬间明白了钟离的意思,他哈哈大笑起来。“行!看在你让我开了眼界的份上,就送那小子一道开胃菜!”说罢,通天并起剑指,一缕青色剑气,自他指尖飞出。那剑气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却蕴含着“截断一切、另起生机”的至高剑理!青色剑气“叮”的一声,轻轻点在了那黑色剑胚之上。嗡——剑胚猛地一震,那股纯粹的“终结”之意中,多了一丝斩断因果、破开一切的锋锐!“成了。”钟离一挥手,大地之炉上的玄黄神纹尽数散去,恢复了石亭原貌。那柄黑色的剑胚,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这就完了?”通天有些意犹未尽,“不开锋吗?不刻上符文?好歹也是你我联手,怎么也得弄个先天灵宝的品阶吧?”“它现在,只是一块好钢。”钟离摇了摇头,目光深邃。“真正的神兵,需要它的主人亲自赋予灵魂。”“开锋的,不应该是我。”钟离伸出手,轻轻在那无锋的剑身上一抹。“此剑,需饮其主之道,以其主之意志为锋,以其主之功德为印。”“至于名字……”钟离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空间,看到了那个在北境冰原上浴血奋战的孤独身影。,!“也该由他自己来取。”话音落下,他对着那柄黑色剑胚轻轻一推。剑胚周围的空间荡起一圈涟漪,下一刻,它便消失在了金鳌岛,无声无息地跨越了亿万里之遥,向着北俱芦洲的方向遁去。通天看着剑胚消失的方向,咂了咂嘴。“你这家伙,真是越来越会当甩手掌柜了。”“不过……”他拿起酒葫芦灌了一大口,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我倒是很想看看,一个凡人,要如何为一柄圣人所铸之兵,开锋!”……与此同时,北俱芦洲,昊阳城。城主府的静室之内,卡皮塔诺正盘膝而坐。他身上的黑甲已经修复,但那三百年来经历无数血战而凝聚的煞气,却被他尽数收敛于体内,整个人如同一块沉默的磐石。在他身前,那柄陪伴了他三百年的黑色大剑,安静地躺在剑鞘中,剑锋上的缺口依旧刺眼。忽然,他睁开了双眼。他面前的空间,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缝隙。一柄通体漆黑、没有开锋的双手大剑,从中缓缓浮现,静静地悬停在他面前。卡皮塔诺的目光,瞬间被这柄剑吸引。那股冰冷的“终结”之意,那份斩断一切的“锋锐”之理,让他感到无比的亲切。就在此时,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静室外传来。“别看了,那是老爷送你的新玩具。”陆压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手里还抛着一枚朱果。“不过,这玩具现在还没法用。”他指了指那柄悬浮的剑胚。“老爷说,这东西需要你自己‘开锋’。”“用你的道,你的意志,你的……一切。”陆压的语气带着几分看好戏的玩味。卡皮塔诺没有说话,伸出覆盖着甲胄的右手,缓缓握住了那柄黑色剑胚的剑柄。就在他握住剑柄的瞬间,一阵凉意涌上了他的心头。他,知道该怎么做了。:()见证盘古开天后,退休岩神想摸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