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里的液体是孟婆汤,给他灌汤的人,是宋玉悲。
宋玉悲突然看到望泱的手动了动,下一刻那只手便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她的手腕捏碎。
意识从混沌中清醒,望泱彻底掌握了身体的控制权,他睁开眼睛,吐出嘴里的孟婆汤,攥住宋玉悲的手腕,猛兽般低吼道:“我不转世,也不忘记你。”
他从地上爬起来,拉着宋玉悲的手,眼睛似饿狼一般死死盯着她。
望泱扯着宋玉悲的手,径直往奈何酒馆的方向走。
酒馆的门虚掩着,二人站在眼下,周遭是鲜红艳丽的彼岸花。
“为什么?”他抓住宋玉悲的手尚未松开,黑长的眼睫垂落,孟婆汤洒了一大片衣襟,整个人显得十分狼狈。
“你告诉我为什么?宋玉悲!我努力的接近你,讨好你,我用尽所有的办法去爱你,你就不能心软一下,就算你不爱我,也不能让我就这么静静地待在你身边吗?”
“为什么范无救可以?我就不可以?”他贴近宋玉悲,怒吼出声。若是鬼会流泪,他早已流了一千次泪了。
望泱的清醒让宋玉悲猝不及防,她在望泱身上施了法术,按理该一直昏睡到转世投胎为止,为何会这么快就醒了。
难道她的法术失效了?
“没有那么多为什么,只是我不需要你了。”她想要挣开望泱握住她的手,可望泱却死死抓住她,不肯放松丝毫。
宋玉悲眼皮垂了下来,漆黑的眼眸盯着望泱,周遭骤然掀起一阵狂风,望泱身子重重落在彼岸花丛中。
他捂住胸口,吐出一口血来,先前强行冲破宋玉悲在他身上下的术法,已是强行燃烧自身魂魄,现在又被宋玉悲打飞,三魂七魄在体内动荡不安,似乎下一刻就要窜出身体。
宋玉悲眯了眯眼睛,走过去,抓住望泱的手腕,替他把脉。
她眉头越皱越紧,冷声质问道:“强行冲开术法,你是想消散在这六界之中吗?”
彼岸花的花瓣在重压之下,挤出血红的花汁,空气中飘散着奇异的香味。
望泱道:“不想。”
他死死抓住手下的彼岸花,复道:“可是,宋玉悲,我爱你,如果我不冲开术法就会忘记你,我不想忘记你。”
春水般的眼眸荡漾着浅浅的凄色,那是爱而不得又情不自禁时流露出来的情绪,宋玉悲心间一颤,瞧着望泱这副模样,她在心中反问道,她是不是也算报复回去了。
望泱身子一抖,彻底倒在了彼岸花丛里。
就在此时,谢必安索了魂匆匆从外面赶回鬼界,正想回到奈何酒馆喝杯小酒,岂料刚进到酒馆外头的院子,就看见他们爷将望泱扑在彼岸花丛中,而望泱煞白着一张俊脸,晕了过去。
看不出来,爷居然这么厉害,把人都弄晕了。
宋玉悲从花丛中起来,余光看向谢必安,“帮我把他抱回屋子里去。”
就在这时,范无救出现在谢必安身后,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谢必安想到范无救与宋玉悲的情感纠葛,眼疾手快地捂住范无救的眼睛,“范大人别看。”怕你心碎。
范无救眼前一黑,“必安,怎么回事?”
谢必安道:“你闭眼,稍等我片刻。”
话音落下,谢必安便迅速跑过去,一把将望泱抱在怀里,瞧见望泱煞白的小脸,嘴角还带有血渍,偷偷看了眼宋玉悲,该不会是望泱不愿意,爷对他霸王硬上弓了吧。
范无救没有如谢必安的愿,一直闭着眼睛,他张开双眸,见宋玉悲站在彼岸花丛中,而谢必安怀里抱着望泱。
“不对啊,他的三魂七魄怎么如此虚弱。”
谢必安到底是索过无数亡魂的人,此时就算他再误会,也不会误会成是因为宋玉悲霸王强上弓将望泱的三魂七魄给弄散了。
范无救上前摸了摸望泱的脉搏,三魂七魄在望泱的身体里肆无忌惮地冲撞着,只要失去这副躯壳,下一步便是魂散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