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泱道:“试过一次,不喜欢也有个答案,总不至于抱憾终身。”
宋玉悲抬眼,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去,不知不觉竟磨去了一个下午的时光。
“今日的课结束了?”宋玉悲试探道。
望泱抬眼看宋玉悲,他其实也就准备了这一堂课,再上下去,也不会如先前那般直观有趣,但现在宋玉悲问他,他又不想直言他只准备了一堂课,便道:“师父觉得呢?”
宋玉悲想到望泱在给众人上课时严肃的模样,不知为何,心底竟隐隐地犯怂。
她将摆在二人面前的书本合上,“天已经黑了。”
望泱眉头微松,嘴角不自知地勾起一抹笑,配合着宋玉悲道,“原来天已经黑了。”
宋玉悲瞧见他脸上的笑,便知望泱有意捉弄她。她故意垂下眼睑,站起身,不冷不热地瞧了望泱一眼,不发一语地往后院走去。
望泱知道自己踩到了老虎的尾巴,他碰了碰自己的面颊,心想,他真表现得有如此明显?
“后院的绿藤长出了,师父可曾看见?”
宋玉悲正走到院门,闻言步子一顿,她转过身,昏黄的烛光笼罩在她身上,红衣如血,漆黑的长发好似一面深黑的瀑布。
先前的比肩而坐,对望泱而言,遥远得像是鬼界时刻漂浮的雾气,自以为触手可及,待到靠近时,却又出现在了更远的地方。
宋玉悲回身进到后院,只见那光秃秃的院墙不知何时攀上了几株绿藤,看样子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不知为何,她竟然没有看见。
她只见触到绿藤洋溢着生气的叶片,想起望泱当日栽种绿藤时说过的话。
“其实只要每日往这些绿藤的根系输些灵力,这些绿藤便能长得很好。”
院中的桂树是她一点点种起来的,虽然绿藤比桂树好养活,但宋玉悲岂会不知其中的艰辛。
眼前的绿藤,估摸着早就换了无数株,才勉强长出这样的一株。
她嗓子忽然有些干涩,闷声问道:“你身上的伤好些了吗?”
忘川水对魂魄的腐蚀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少则年,多则十几年,缓解这些疼痛的唯一方法,就是用灵力温养被腐蚀的血肉和魂魄。
望泱每日照顾这些绿藤,定然会耗费不少灵力,身上的伤怕是难以估计。
望泱听到宋玉悲话,眼底亮了亮,他道:“无事。”
宋玉悲不再追问,左右不是她疼,转身回了房间,睡到半夜时,突然听到一阵剧烈的敲门声。
宋玉悲眯着眼睛去开门,是一群不认识的小鬼,他们身体或多或少有些残缺,对着宋玉悲焦急地道:“阎王爷,城主让我们请你过去。”
宋玉悲从困倦中清醒,听到小鬼的话心中奇怪,她虽没有问过孟婆何时去寻司马颂,但以她对孟婆的了解,定然是问过她后立刻就赶去了,为何会有地下城的小鬼来找她。
此时望泱亦从另一侧的门走出来,“发生了什么事?”
“孟婆让我到地下城走一趟。”宋玉悲答道。
一路上,宋玉悲暂且放下心中的疑虑,向地下城的小鬼打听了具体发生了什么事。
原来是因为两日前宋玉悲在众人面前保下了地下城,不少地下城的人便生出了想要跟随宋玉悲的心思。他们经过一日的打听,看到了幽都的变化,原本泥泞的道路变为了平坦宽阔的沥青路,低矮的茅草屋中冒出了几座新建的府邸,看模样十分奢华,甚至能听到朗朗的读书声。
他们还向人打听了加入奈何酒馆的待遇,听到众人的描述,他们仿佛看见了自己活着时候的时光。但凡能过上普通人的生活,没有人会喜欢风刀霜剑严相逼的日子。
于是地下城的人分成了两个阵营,一个阵营提议要报答宋玉悲对他们的庇护之恩,加入奈何酒馆替宋玉悲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