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布后头的灯骤然熄灭了,悬亭晚颀长的身形从后头走出,宋玉悲的目光已不自觉与他对上。
身边坐着的人,过足了戏瘾,也都纷纷拿了凳子,家去了。
“你怎么会这个?”
“无聊的时候,自己胡乱学的,过去看看吗?”
宋玉悲确实好奇白布上,人物活灵活现的动作是如何做成的,便点了点头。
悬亭晚又到一旁与打鼓的艺人说了一番,艺人点了头,他便领着宋玉悲进去了。
白布后头,放着两个人偶,正是先前她在观众席看到的。
悬亭晚道:“刚开始,要先学走路,左手拿一根棍子,右手拿两根。”
宋玉悲照着悬亭晚的话做了。
“抬左手,再动右手。”
宋玉悲试了试,木偶在她手底下,像是突然有了脾气般,她想让人偶迈左脚,人偶偏偏迈的是右腿。
悬亭晚从后头倾斜了身子,“不对。”说罢,宽大的手便握在她的手上,一高一低,一落一起,“胳膊肘要用力。”
男子身上淡淡的雪后松香钻入鼻尖,宋玉悲有些狼狈地操作着手中的人偶。其实也不用她怎么动,悬亭晚的手一点点带着她的手,似幼儿学步般,一遍又一遍地教她,不厌其烦。
若是悬亭晚此刻松开手,定能看到宋玉悲手下的人偶,连抬腿的动作都不会了。
杆子摩擦宋玉悲的手心,略微的痛意传来,宋玉悲对此倒是毫不在意,毕竟再多的痛,她都受过。
“好了,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宋玉悲刚学会让手下的人偶走路,听到悬亭晚这般说,有些失落地放下人偶。这抹失落她掩饰得很好,若是换个人来,定然不会察觉到这些细微的变化。
悬亭晚淡淡地扫了眼宋玉悲微微发红的手心,垂首低声道:“阎王爷灵力深厚,这点疼痛不放在心上也是理所当然,我却十分怕疼。”
宋玉悲闻言,微微一怔,她张开手,瞧见泛红的手心,若不是悬亭晚这番话,她几乎察觉不到这样细小的疼痛。
“走吧。”
回去的路上,宋玉悲一直在寻找机会,偷看悬亭晚的手心。如果他真的疼得厉害,打扫官邸的事,她倒是可以顶他一顶。
悬亭晚就这样走着,手直直地垂下,也不能藏到何处,因此,没过多久宋玉悲便瞧清了他的手掌。
手指修长白皙,如上好的和田玉雕琢而成,至于手心,她并未看到一点受伤的痕迹。
次日一早,宋玉悲还未清醒,便听到屋外传来重重的敲门声。昨夜,她一宿没睡,就是为了琢磨悬亭晚离开人界前的最后一番话,心中有个隐约地猜想,却又不敢相信,他会注意到这样小的细节。
敲门声断断续续地响着,没工夫再琢磨悬亭晚的一番话,宋玉悲简单地收拾过后,打开了门。
门外是范无救,他先是看了眼宋玉悲,又回头看了一眼远处。
“你何时带了个男人回来?”
无救这几日一直忙着索魂,没工夫来官邸,自然注意不到官邸多了个人。
“前几日,他救了我,说是要在鬼界待上一阵,我便让他在官邸住下了。”
范无救似乎想说些什么,开口的刹那,又将要说的话咽了回去,话音一转道:“鬼界有大事发生了。”
“什么事?”
“昨天夜里,一群人在奈何桥上起了冲突,把奈何桥砸出了个窟窿。”
宋玉悲只觉当头一棒,将她一大早的好心情给彻底敲没了。若是其他的事,她或许还有法子解决,偏偏是这花钱的事。
“我去看看。”
红影一闪,出来官邸,远远地便瞧见,奈何桥上长龙的队伍比以往都要壮观,孟婆拿了一张靠背椅坐在桥边。看来奈何桥上的窟窿不小,否则孟婆也不会闲到坐在桥边。
宋玉悲几乎是抱着绝望的心情走上奈何桥,瞧见桥身的窟窿,一股怒气直冲天灵盖,她转过身,冷冷地扫向在场的所有人,道:“谁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