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杨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
那扇暗红色的实木门常年紧闭。
透著股生人勿近的阴森。
我们一行六七號人,像霜打的茄子,耷拉著脑袋在门口排队。
益达跟在我屁股后面,手指戳著我腰眼,压著声音。
“浩哥,这回怕是要完犊子。这么齐整的阵容,老杨高低得给咱定个团伙作案。”
“闭上你的肛。”
我头都没回,心里烦躁的很。
昨晚,老子手里还攥著两个大活人的生杀大权。
这才过了几个小时?
天一亮。
就成了老杨手里的一只蚂蚱。
人生的大起大落啊。
推门进去。
办公室里几个老师抬起头打量著我们。
老杨坐在办公桌后头。
手里捧著个掉了漆的搪瓷茶缸,热气氤氳。
“都给我站直了!”
老杨突然把茶缸往桌子上一墩。
砰的一声。
茶水都溅出来几滴。
益达嚇得一哆嗦,站成了新时代的標兵。
我也顺势挺了挺腰杆。
陈涛、医生、矮子这几个平时咋咋呼呼的货,这会也是大气都不敢出。
“行啊,真行。”
老杨摘下眼镜,拿衣角擦了擦,手指头点著我们,气得直哆嗦。
“別人去查个寢,寢室少个一个两个的,也就算了。”
“你们307寢室倒好,全员出动,很有团队精神啊?”
他重新戴上眼镜,目光如刀。
“你们这是要干什么?起义?还是上山落草为寇?”
我低著头。
视线落在老杨那双黑布鞋上,那是千层底,踢人贼疼。
“说话!都哑巴了?”
老杨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唾沫星子在阳光下飞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