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姜雨发来的那条消息,那两个简简单单的字。
终究还是没有勇气去回復。
但也正因为她这条消息,像一根看不见的线,把我从亡命天涯的悬崖边上,硬生生拽了回来。
雨慢慢停了。
只剩下屋檐和树叶,还在滴答滴答的往下落著水珠。
我扶著粗糙的树干,咬著牙,从地上站起身。
嘶!
这一动,疼得我差点又跪下去。
浑身上下的伤口都在甦醒,没有一处是不疼的。
感觉骨头都快散了。
就连呼吸都变困难了,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
不知道是刚才混战中被人踹的,还是滚下楼梯时摔的。
我想通了。
与其被人像撵耗子一样,从哪个臭水沟里揪出来乱棍打死,不如去自首。
至少,在警察局里,没人敢正大光明地拿刀砍我。
这叫自食其果。
也叫及时止损。
我扶著冰冷的水泥围挡,颤颤巍巍翻了过去。
落地时脚踝一软,差点没站稳,这一个简单的动作,就耗尽了我刚积攒的全部力气。
我迈开步子,走在雨后泥泞的田野里。
一步一个脚印,朝著林山那条主干道的方向挪动。
远处湿漉漉的柏油路面,水洼中倒映著灰白的天光。
我的脚步蹣跚。
每走一步,鞋底都要带起二两泥。
眼看著,马上就要走到大路上了。
突然,两辆摩托车的引擎声由远及近,在我前方不远的主干道上停了下来。
骑车的人摘下头盔,露出一张陌生的脸。
他跟他身后的同伴抬手指著我的方向,嘴里在说著什么。
我的心臟猛地一停。
那两人的打扮,松垮的牛仔裤,花里胡哨的夹克,是林山最常见的那种社会小混子。
特別是其中一人指著我的那个动作。
我眼皮狂跳,强迫自己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脚下的动作却不自觉慢了下来。
那两个人已经下了车,踢下摩托车的撑脚,不紧不慢的从兜里掏出手机。
傻子都知道不对劲了!
我操他大爷的!
这是什么情况?!
我再也顾不上什么镇定,扭头就跑!
脚下一滑,踩进了湿软的田埂,整个人往前一扑,差点摔个狗啃泥。
我用手在泥地里一撑,借力站稳身子,发了疯似的往回跑。
身体叫苦连连,每一块肌肉都在哀嚎抗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