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间逼仄的平房里,八仙桌震颤。
茶壶翻倒,茶水混著血水,顺著桌沿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鸡毛整个人都被砸懵了。
脑袋被死死按在桌面上,脸颊紧贴著木纹。
额角渗出的血,沿著眉骨滑落,糊住了他的右眼,视野里一片猩红。
枫哥鬆开揪著他头髮的手,退后两步。
脸上很平静,隨手拎起刚才行凶的那条长凳,在手里掂了掂,下一秒就要再次抡起。
木凳的稜角,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坚硬无比。
“叶枫!”
鸡毛撑著桌子,摇摇晃晃地站直了身子。
他没去擦脸上的血,任由其流淌。
那双被血色染红的眼睛,死死盯著枫哥,喉咙里挤出的声音嘶哑狠戾。
“今天的事,我没给足你面子,是我的问题。”
“但这一凳子,咱俩两清了。”
他喘著粗气。
“你再敢动一下,我保证,你们几个今天谁也走不出这个养鸡场。”
这是实话。
屋外就是几十號拎著砍刀的兄弟。
这里是西岭,是他鸡毛的一亩三分地。
强龙不压地头蛇,这是江湖铁律。
然而,枫哥只是轻笑两声。
隨手將那张沾血的长条凳扔在地上。
慢条斯理地整理著自己的袖口。
“鸡毛,你用不著嚇唬我,明白吗?”
枫哥抬眼看他。
“我要是今天走不出去,”
“明天早上,林山这块地皮就会被人翻过来犁一遍。你信不信?”
“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我叶枫既然敢只带一个人就上来,就是吃定了你。”
鸡毛没说话,胸膛剧烈地起伏著。
他当然清楚。
叶枫是不混了,现在是商人。
而在如今这个世道,商人杀人,往往比刀子更狠,不见血,却能让你家破人亡。
枫哥脸上的戾气退去,又换上了那副笑呵呵的模样。
他走上前,伸出手替鸡毛理了理被抓乱的衣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