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下雪不冷化雪冷。
大年初三的下午。
太阳隔著一层薄雾掛在天上,透不出一丝热气。
东湘区的大街上全是黑黢黢的冰水混合物。
一脚踩下去,嘎吱嘎吱响。
我终究没拉著李政去大澡堂洗荤的。
这小子从大年三十晚上跟李思彤出去对付一宿后,连著两天没音讯。
估计是腿软得下不来床了。
兜里揣著一千二百块钱的压岁钱,走在街上身板挺得笔直。
有钱就是大爷,连身上的伤都感觉轻了不少。
我紧了紧羽绒服,直奔东湘新街走去。
大过年的,街上开门的铺子没几家。
尤姐的黑八撞球厅算是其中一个。
门头上掛著俩崭新的大红灯笼,玻璃门上贴著倒“福”,看著喜气。
我推门进去。
撞球厅里没几个人,就角落里有两个染著黄毛的小伙在打球。
吧檯里,安琪穿著件毛茸茸的白色连帽卫衣,缩在吧檯的高脚椅上。
低著头,神情专注的对著桌上的硬幣,嘴里念念有词。
我走近一听,差点乐出声。
“十七,十八,十九…”
“哎呀,这枚一块的是哪来的?十八…不对,是十九…”
她面前摊著一堆硬幣。
显然是在盘帐。
那两条秀气的眉毛拧在一起。
我坏笑著屈起手指,在吧檯玻璃上重重敲了两下。
“老板娘,查税!”
“啊!”
安琪嚇了一激灵。
手一抖,刚摞好的一柱硬幣“哗啦”一声全倒了,顺著吧檯滚得到处都是。
她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
等看清是我,表情瞬间从惊嚇变成了委屈。
嘴巴撅起。
“刘浩杰!”
“你干嘛呀!我都数到第三遍了!”
她声音软糯糯的,还带著点感冒的鼻音,听著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我看你数得太辛苦,帮你清醒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