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第一天的早晨总是难熬。
一个月没起过这么早了。
我顶著两黑眼圈,眼睛还处在半黏合状態,死活睁不开。
益达在下铺裹著被子翻了个身,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著什么。
我一脚踹在床架子上,惹来几声骂娘,套上衣服推门而出。
外面寒风凛冽。
虽说已经挨过了严冬最冷的那会,但这倒春寒的早起冷空气,吸一口还是从嘴凉到肺。
操场上稀稀拉拉几个人影,缩著脖子站著队。
在六院就是这样,上学比上坟还沉重。
开学第一课,老杨夹著那本破旧的教案走上讲台。
例行公事般总结上学期的表现。
有啥好总结的?
六院这边总共就没几个读书的,一班混子,不打架惹事就谢天谢地了。
老杨在上面展望著下学期的美好未来。
教室后面那些走读生早已经支起了摊子。
四个人围拢成一圈。
扑克牌摔在桌面上,啪啪作响。
“对三!”
“管上!对八!”
声音盖过了老杨的谆谆教诲。
老杨抬起眼皮,手里的教案就飞了过去。
“你们几个,站起来。”
那几人慢吞吞收起牌,歪著身子靠墙站定,懒懒散散,毫无反省的意思。
要我说,在六院当老师,第一课就该是装聋作哑。
非要这么较真,这不是为难自己吗?
我打了个哈欠,目光落在前排的两个女生身上。
林思思今天穿了件修身的针织衫,勾勒出火辣的曲线。
旁边的小汤依然是那副迷糊状態。
脑袋小鸡啄米似的往下点。
我摸出根原子笔,戳了戳小汤的后背。
小汤猛地挺直腰板,转过头来,眼神迷茫。
“干嘛?”她压低声音问。
我咧嘴一笑:“老杨刚才点你名呢,让你起来谈谈新学期的学习计划。”
小汤信以为真,手忙脚乱就要站起来。
林思思眼疾手快,按住她的肩膀,回头狠狠剐了我一眼,低声骂道:“刘浩杰,你不贱会死啊?大清早拿她寻开心,挨打没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