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星潼正纵马狂奔。
从陈元基同意顾栾胜出却没有立刻表情要释放她开始,她就觉出事情不对劲了。
门被从外面锁上,里面打不开。她探出脑袋往窗外看,三楼,二楼外面有翘起来的屋檐,可以用做落地缓冲。
她也不知道自己最近是怎么了,时不时就会胆大冲动一次。
姚星潼踩着椅子翻过窗户,屁股着地落到二楼屋檐,再往下落上树枝,一晃身荡了下来。
她知道顾栾会怎么做。
他会找人带她走,护她周全。明明说好两人是一起的,他哄着她,骗着她,真遇到事儿时还是把她往外推。
姚星潼问店家借了一匹马,刚刚落上马背,就听得头顶门被大力推开的声音。几个人来找她了。
她小心地牵着马走过人群,刚到人相对较少的街上,便立刻翻身上马,用最快的速度朝洛鹤县方向狂奔。
通过顾栾描述的墨无砚见过林绣娘的反应,她已经能确定林绣娘就是苏锦枝,林小针则是本应高高在上的公主。
她要去求她们,请她们站出来帮帮自己。
洛鹤县不算近,姚星潼也不知道等自己回来会是个什么光景。她甚至连林家母女愿不愿意替她出这个头也不清楚。
从苏改姓到林,对过往之事只字不提,又是以漏网之鱼的身份从人祸中逃出,林绣娘肯定是不想再与过去有牵连。人家不乐意,她也不能硬逼人过来。只能寄希望于林小针念及旧情。
这是唯一的生路了。
身后追她的人越来越近。姚星潼正逼自己不去想顾栾身上的伤,转而去想办法怎么说服他们和自己一块儿回去救顾栾,林小针从天而降似的,一手搀着林绣娘,一手背着一只小包袱,正向附近的人问路。
“不好意思问一下,大爷您知道顾郡守家怎么走吗?就是京兆尹家。”
老大爷斜乜一眼,粗声粗气回一句“不知道”,嫌她们扰自己听曲儿了。
姚星潼纵马上前,下马时激动地差点摔个狗啃泥:“小针!”
武神赦祭台。
“谁敢动他!”
平地一声略显苍老的爆喝。
众人俱是一顿,而后齐齐向声音喊来的方向看去。
陈元基被打断,怒不可遏,直接挥手从离自己最近的侍卫腰间抽出剑,想手刃来人。
一个他不认识的老头带着一队人步步逼近。
来替崔含霁传信的侍卫“嗷”地嚎一嗓子:“刺客!伤了皇后娘娘的刺客!”
一听是来杀皇后的,在场的人纷纷摆出戒备的姿态。
跟在为首老头身后的是两个黑衣人,手里抬麻袋,里面有东西在动来动去。
看样子装的是个人。
大太监一看大事不好,这是闹到大街上来了。都说家丑不可外扬,皇帝的家丑自然也是,被这么光天化日放在太阳底下给所有京城民众看,天子的威严都要被踩进粪坑里了。
他赶紧下令,脸上还有方才被吓出来的未干泪痕,所有人全部回家锁好门窗,谁出来挖谁眼睛。
一时间,场光地净。御林军将他们团团围在中间,严丝合缝,挡住所有可能的视线。
墨无砚在距离御林军一丈远的地方站定,挥挥手,身后人把麻袋放到地上,解开口,里面滚出来一人。
众人皆倒吸一口凉气——好家伙,这不是皇后娘娘吗。
崔含霁扑在地上,披头散发,脸上多了好几处擦伤划痕,手拼命抓着自己的头发,拼命往后躲,像是前面有东西要将她生吞活剥。
若不是身上穿着华贵的凤袍,真没人敢信这会是皇后娘娘。她一向不是高傲的眼睛长在头顶么。
她抬眼时,视线猝不及防跟陈元基的对上。陈元基登时脑门嗡嗡——这眼神实在不像是精明狠辣的皇后会有的眼神,反而和前不久疯了的尹美人差不多。
陆许明慌的噌一下窜上前,对墨无砚喊:“有话好好说,别冲动!”
“你是何人?还不快把皇后放开!”陈元基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