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奔波数日,边关已经近在眼前。
天色一点一点暗下来,长安正打算寻个地方暂住一宿,便见不远处有火光闪动,他心中一动,当即赶着马车朝那边驶去。
尚未靠近,一阵激烈的打斗声便传了过来,长安连忙勒住缰绳。
听到声音的苏知棠立刻掀开车帘走了出来,她不知想到了什么,伸手拦住正要绕道的长安,低声道:“你且在这里守着,我过去看看。”
说罢,她翻身下马,径直往前方的破庙走去。
破庙的围墙不高,苏知棠绕到后墙,借着树木的遮掩往院内望去。
院子里已经安静下来,只见几名女子正在翻查地上的尸首,苏知棠定睛一看,蓦地笑出声来。
院中众人闻声齐齐抽出腰间佩剑,其中一人冷声喝问:“什么人?”
苏知棠索性大大方方翻过院墙,缓步朝她们走去,扬声笑道:“白薇,是我。”
白薇先是一愣,随即喜出望外:“姑娘?!”
院子里顿时沸腾起来,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围了上来。
恰在此时,墙角有个男人忽然连哭带嚎地蹦过来,连声喊道:“文姑娘?文姑娘!你快救救我啊!”
苏知棠定睛一看,竟是二赖子。他手脚被粗绳捆住,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苏知棠不由得错愕道:“二赖子?这是怎么回事?”
二赖子忙不迭为自己喊冤:“文姑娘!我千辛万苦才赶到边关,哪知她们二话不说就把我绑了!”
见状,白薇连忙示意手下给二赖子松绑,又低声解释道:“姑娘有所不知,前几日他突然闯到军营,自称是文姑娘引荐来的。可我们都不认识什么文姑娘,守卫只当他是流民,给了他块干粮便让他到别处去。可他又说有信要交给白芷,偏赶上白芷出去了,他又不肯将信拿给我们看,好不容易等白芷回来,我们才得知您的下落。”
苏知棠轻笑一声,吩咐二赖子去把长安等人喊来,又让众人先在此安营歇息,待明日再启程返回边关。
把诸事安排妥当,苏知棠便拉着白薇走到僻静处,问起军营近况。白薇一五一十道来,末了又道:“三日前宫里的圣旨一到,顾将军便领兵平叛去了,如今军营中只剩顾小将军和几个副将坐镇。这两日北羌人屡屡前来挑衅,顾小将军忙得焦头烂额。”
这位顾小将军正是苏知棠的大表哥,顾平山。
听到顾将军一行人已经走了,苏知棠愣了愣,不由想到谢淮为赶回京城必是日夜兼程,也不知他身子是否吃得消。她轻轻叹了口气,对白薇道:“大表哥为人刚直,用兵又素来守正,与狡诈的北羌人周旋,难免要吃些亏。”
待长安等人过来后,众人围坐一处热热闹闹吃了顿饭,便各自歇息去了。
次日天色微亮,一行人便整理妥当往边关赶去。
苏知棠照常进了马车,车厢内几人脸色各异。秀秀正兴致勃勃地同沈听雪说道:“昨日我给两位姐姐包扎了伤口,她们都夸我包得好呢!”
沈听雪满脸激动:“秀秀,你也教教我吧,以后我给你打下手!”
一旁的赵如意与小翠却满面忧色,瞧见苏知棠上车,赵如意连忙开口问道:“知知,我们去了边关能做些什么?”
苏知棠温声安抚:“不必忧心,你们平日里做些什么,以后照旧便是。”
赶了一天的路,直到暮色沉沉,一行人才终于赶到军营。马车刚驶入营门,苏知棠便料定顾平山定会遣人来寻她,所幸她早已备好一套说辞,想来足以蒙混过关。
果不其然,她刚掀帘下了马车,便有亲兵上前请她去顾小将军那里议事。
没了主心骨,沈听雪等人正暗自惴惴不安,一位面带笑容的女子便快步迎了上来。她语气温柔,几句话便让沈听雪等人悬着的心安稳了不少。
长安跟在她身后帮忙,待她将沈听雪等人尽数安顿妥当,他又暗自给自己鼓了鼓气,才开口道:“白芷,我住哪里?”
白芷回头看了他一眼,含笑道:“多日不见,你竟连姐姐都不喊了?”
长安张了张嘴,半晌才讷讷地喊了一声:“白芷姐姐。”
白芷轻笑一声,刚要转身,长安又连忙开口:“白芷姐姐,你什么时候有空?我想请你去百味楼。长影说他将苏大姑娘的下落传信与你,你还说要摆宴……”
他话还没说完,恰巧路过的白薇便忍不住出声打断:“你若不提这事,我一时倒还忘了!”
闻言,长安心头咯噔一声,瞬间便猜到自己被骗了,他暗暗骂了长影与长风一通,正想为自己辩解几句,便听白薇气冲冲道:“长影是传了信,可只说姑娘在永安县!我们顾小将军亲自赶去寻了好几日,半点人影都没找到,难道‘大河村’三个字就这么难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