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宜安略一迟疑,问道:“你说的那人该不会是我大哥吧?他至今尚未婚配呢。”
不等沈听雪应声,苏知棠已然先开口道:“应当不是大哥吧,他如今胡子拉碴的,哪有一点值得人倾慕的样子?”
沈听雪轻嗔了她一眼,难得有些扭捏道:“常年领兵打仗的人都是这样的!我觉得那些书生整日文绉绉的,反倒不如他这种英武的好,只是不知他中意什么样的女子?”
闻言,顾宜安顿时来了精神,当即拉着沈听雪在一旁兴致勃勃地讨论起来。
苏知棠沉默片刻,便牵着苏韫竹转身去找秀秀,再去探望一下赵如意、小翠和长安。
赵如意有一手好绣活儿,此刻正耐心教众人绣花样子,小翠在旁边替她递线打下手,一群姑娘围在二人身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而此时的长安正目光炯炯地盯着宋季和。
宋季和抬头看了一眼站在他营帐门口的长安,说来也是怪,他在这里待了一天了,众人都对他礼遇有加,唯独这个长安,把他盯得和犯人一样。宋季和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异样,笑道:“长安公子,可是苏大姑娘派你来看管在下?”
长安摇了摇头,宋季和又问:“那是在下曾无意中得罪过公子?”
长安又摇了摇头,宋季和怒道:“那你为何要一直盯着在下?”
长安识趣地转身往帐外走去,宋季和抿了抿唇,也起身跟了出去。
刚踏出营帐,便听长安立刻问道:“你去哪?”
宋季和冷笑道:“自然是找苏大姑娘要说法。”
天色慢慢暗下来时,苏韫竹和顾宜安也该动身回锦城去了。
苏知棠一声令下,长安便驾着马车缓缓驶来,路过眉眼含笑的宋季和时,他先恶狠狠瞪了宋季和一眼,等看到苏知棠时,他眼里又盛满了对她的无声控诉。苏知棠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只得装作整理衣袖,默默移开视线。
临别前,苏韫竹邀请秀秀一起去锦城。秀秀原本还有些心动,可听到苏韫竹说她们可以一起读书写字时,秀秀神色瞬间坚定起来,当即表示得留在这里完成阿爷的梦想。
半个月后。
锦城的城池里不复往日的热闹,穿梭其中的行人步履匆匆,神色都有些焦灼不安,而路边一支满载货物的商队正缓缓驶出城门。
与此同时,一辆马车载着顾家兄妹和苏韫竹又回到了军营。军营中的气氛比她们上次来时更加肃穆,处处透着难言的紧绷与严肃,顾宜安看了一圈,却连苏知棠的影子都没见着。
白芷快步迎过去,面带歉意道:“我们姑娘近来事务繁杂,这几日都在与几位将军议事。”
闻言,苏韫竹便去寻秀秀了,顾平川与顾宜安二人大眼瞪小眼地僵持了片刻,顾宜安刚抬脚准备去找沈听雪,便被顾平川拉住了。
顾平川轻摇手中折扇,故作深沉地蹙着眉:“顾宜安,你把我自己扔在此处,未免太过不妥了吧?”
顾宜安毫不客气地甩开他的手,满脸无语道:“谁让二哥哥你是个男人,难道你还想跟着我去做女红不成?”
瞧着顾平川瞬间瞪大眼睛,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顾宜安只得妥协放缓语气:“季公子是饱读诗书的文人,想来你们有得聊,你让长安带你去寻他吧。”
顾平川回头张望了一圈,没看到长安,立刻伸手点着顾宜安的额头怒道:“你明知道我书读得不好,你这不是故意羞辱我吗?!”
而他们口中的宋季和刚刚放下手里的书,这段日子他过得很是舒心,想来是苏知棠特意吩咐过,除了巡逻队伍偶尔路过,几乎无人前来打扰他。
宋季和的目光扫过桌上堆叠的书卷,脸上不觉漾开一抹轻笑。虽然苏知棠嘴上说着讨厌书生,可无论她军务多繁忙,每日总免不了巴巴地跑来看他几眼。
想到这里,他脸上的笑意更浓。苏知棠的确厉害,可她到底也是个女子,这世间女子哪有不盼着寻良人托付终身的呢?他出身尊贵,又容貌俊朗,料想再过些时日,她定会对自己死心塌地。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宋季和手疾眼快地拿起桌上的书,故作专注地翻阅起来。
只是等了好半晌也不见来人说话,他缓缓抬头望去,顿时傻了眼,来的人怎么是长安?
苏知棠这几日忙得脚不沾地,她刚回到自己的营帐,就听白芷说顾宜安一行人下午就到了营中,便又急匆匆地出去找她们。
顾宜安远远望见苏知棠,一眼便瞧出她眉宇间掩不住的疲惫,人也消瘦了些。顾宜安立刻心疼起来,连忙拽着顾平川,催促他给苏知棠做些好吃的补补。
苏知棠摆了摆手:“还是等忙完这段时间再说吧。”
顾平川忍不住皱着眉头问道:“你们该不会是想和北羌打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