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绪的性格小时候远没有现在这么闷,这么安静,两岁的时候就会抱着自己喜欢的小布偶,跟在时砚屁股后面软软地喊哥哥了。
一切止步在时绪四岁的时候。
时家的公司当时正在转型关键期,时父时母每天忙得团团转,经常国外来回出差,最长的一次一年多都没回家,那个时候时砚也去出国念书了,家里没人,便请了一个保姆来带时绪。
那保姆在他们面前表现的恭恭敬敬、勤勤恳恳,一转头就变了张脸,她见主人常年不在家,也懒得费心照顾一个才四岁的小孩,不是少了时绪吃的,就是短了时绪穿的,连头发都懒得带时绪去修剪。
饿了冷了时绪自然会哭,保姆被哭烦了就一巴掌甩过去,再把时绪锁到房间里,等他“乖”了再出来。
怕时父时母回来了,时绪告状,保姆没事就恐吓时绪,先是告诉他他爸爸妈妈哥哥都不要他了,一点都不在乎他,所以才会把他一个人丢在家里不管他,再是威胁时绪要是敢跟他爸爸妈妈告状,等他爸爸妈妈离开后看她怎么收拾他。
小孩子哪懂这些,时绪被这些话吓得不轻,每次时父时母回来一句话都不敢说,时父时母又忙,回来也待不到两天,匆匆的来又匆匆的走,竟然也没发现自己儿子身上的不对劲。
等他们发现不对的时候已经完了,时绪已经很难再开口说话,整个人就像个漂亮精致的小人偶,虽然好看,但却没有了灵魂,每天就是安安静静地坐着,毫无生气。而且可能因为在自己最恐惧痛苦的时光里,他们三人没有一个人发现,时绪下意识抵触他们的靠近,也完全不信任他们。
即使后面他们紧急回来,赶走了那个保姆,情况也没有好多少。
也只有每次谢行川来家里玩的时候,时绪眼神才会亮起来。
时家父母看见小儿子还愿意和人交流,大喜过望,恨不得把谢行川当祖宗供起来,但时砚却清清楚楚地明白,眼前这个东西根本不像外表表现出来的那么纯良开朗。
这么做,简直就是在引狼入室。
可是自家弟弟喜欢和这头狼待在一起,他爸他妈也对谢行川颇有好感,时砚想找理由分开两人都找不到。
眼前这东西小时候的伪装还很拙劣,可现在长大了,在人类社会里学习久了,伪装起人类来可以说是得心应手,无懈可击,完美的让人心惊。
他就算去跟时绪说他这个多年好友不是人,时绪也不会信他。
时砚咬牙,刚想再说句什么,却被谢行川接下来的动作打断。
谢行川从背包里拿出一份检测报告单,递给时砚,笑笑:“时大哥,别这么大火气嘛,您先看看这个。”
“什么东西。”时砚皱眉拿过来,刚看到第一行字视线就猛得一顿,再往下看时,脸色渐渐白了-
时砚让时绪买的小吃是个热门摊位,时绪排了快半小时的队才买上,刚把还冒热气的纸袋揣进怀里,转身时被人狠狠撞了一下。
撞他的是个瘦削矮小的年轻男人。戴着黑色口罩,灰扑扑的连帽衫拉起,几乎遮住半张脸,腰背弓起,浑身上下充满着股邋遢和怪异感。
时绪下意识扶了下那个男人:“您还好吧?”
男人缓缓抬起头,他没说话,只透过镜片飞快扫了时绪一眼,目光先是在时绪脸上顿了顿,又滑到他攥着袋子的手,最后落在他颈间露出的一小片皮肤,森冷冷的,让人忍不住心里有点发毛。
还没等时绪产生不适的感觉,男人就收回了目光,一句不吭的直起身,飞快走了。
“……”时绪没有太将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重新拿好纸袋,余光注意到手机屏上不断跳出来新消息,打开看了眼。
从来只有消息通知和回复收到的专业群今天不知道怎么搞的,热闹了起来。
寻思时砚和谢行川谈话可能还有一会,时绪没着急回去,走到一旁,将群消息划到最上面,一条条看起来。
群里在讨论一场恶性案件。
时绪昏迷的那几天,他们大学城附近突然失踪了好几个年轻学生,警方一直没找到线索,就在今天上午,又一个音乐学院的大一男生失踪了。
群里七嘴八舌的分享着最新消息。
【:吓死人了都,那个男生室友说他们去食堂买饭,一转眼的工夫,他室友人就没了】
【:啊??在学校里失踪的???】
【:对啊!!!你说恐不恐怖,前几个也是,要是走夜路、去那种偏僻的小巷子也就算了,都是大白天在学校和商场里失踪的,监控都没拍到他们失踪过程,见鬼了一样】
【:我去,好吓人】
【:失踪的几个好像长得都挺好看的吧?】
【:最早失踪的那个都四天了,警察一点消息都没有啊……】
【:大家最近出门小心点吧,出门一定要和室友朋友待一起啊】
最终这场讨论以辅导员的出现画上句号,辅导员强调了一遍不要传播恐慌情绪,出门小心安全,注意结伴而行后就设置了全体禁言。
时绪关掉手机,回到刚才的位置时,时砚和谢行川看起来已经谈完事情了,两人之间距离隔得远远的,好像很互相嫌弃一样。
见时绪回来,谢行川首先抬腿走过去,接过时绪手上的纸袋,顺带着拉过时绪手,在上面捏了捏:“到午饭的时候了,想吃什么?”
时绪转头看向时砚:“哥想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