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面,是人族大军。
南面,是妖庭诸脉。
两方并未真正列成死战之阵,却都带着大战余温与沙场煞气而来,彼此隔着裂天台遥遥对峙。
不是单纯的围观,而是一种沉默的陈兵,一种以亿万兵戈、无数性命、无边战意共同托起的滔天大势。
人族一侧,战旗如林。
一艘艘古老楼船横亘长空,船体之上铭刻着东域各宗、各朝、各府的徽记,旌旗在狂风之中猎猎狂舞,发出如同战鼓般的噼啪炸响。
铁甲洪流绵延不绝,黑压压的人影从山川之间一直排到视线尽头,甲胄反射出的寒光连成一片,像是一条伏卧在大地上的钢铁长河。
有人缺了一臂,有人胸甲尚带刀痕,有人肩头还缠着染血白布,可他们站在那里时,腰杆却比任何时候都直。
因为他们比谁都清楚,今日裂天台上的那一战,究竟意味着什么。
他们太需要这一场胜利了。
顾平若胜,东域英雄之名更炽,天下再无人敢拿流言污他半句。
夏元白若立得住,南域妖国便不再只是空谈,而会真正成为足以与人族诸域分庭抗礼的新势力。
而这两件事,无论哪一件,都会牵动他们这些从尸山血海里活下来的人后半生的命运。
故而,他们来了。
不是来厮杀。
而是来见证。
见证那个曾在东域血战之中扛起大势的顾平,究竟能在南域打出怎样的一场天骄绝战。
在人族大军更后方,还有一座座灵山悬空而立,其上站满了各方来客。中州世家、仙朝使者、东域宗门、四方散修,乃至一些隐世老怪,都齐齐现身。
平日里高高在上、俯瞰风云的人物,此刻却都将目光投向同一个方向。
裂天台。
因为今日,那上面站着的,不是寻常小辈。
而是足以搅动天下风云的两位年轻至尊。
而妖庭一侧,则更显得凶煞与壮阔。
无数妖兽伏于山野,鳞甲森寒,吐息成云。
巨大的古象如山岳般横列于前,背上驮着妖庭战鼓;黑羽大鹏盘旋于云海之间,双翼展开遮天蔽日;狼骑、狮骑、蛟骑、蛛军、鹰卫……
来自南域诸脉的战部一支支铺展开来,妖气冲霄,凶威赫赫,宛若百川归海一般汇向裂天台所在。
更远处,一座座妖庭战城浮空而起,城墙之上密密麻麻站满妖族修士,或持戈,或抱臂,或化出本体盘踞高处,所有目光也都死死盯着那座古老战台。
他们在看夏元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