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雪已经停了。古旧的街区银装素裹,深巷之中时而传出一两声猫叫。
臥室內部漆黑一片,灯正熄著。过了一会,就连从窗外照进来的月光也暗淡了下来。
然而,即使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覆没了他的脸庞,夏明梓也仍然迟迟没有入睡。
他平躺著,后脑勺枕在交叠的双臂上方。
就这样仰著头,一动不动地望著天花板。
夏明梓平时睡得很早,今天却不一样,一方面是心里还对家里藏著“混乱牌玩家”的事情耿耿於怀;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柯子梨没吃晚餐就睡了,睡得很早,夏明梓感觉她半夜会醒,醒来之后可能会饿肚子。
三更半夜的,在这片古旧偏远的街区自然点不到外卖。
於是他便默默地守到了凌晨二三点,本想著到时可以煮一些东西给她吃,柯子梨却睡得比一头猪还要沉,抱著倒霉熊抱枕一晚愣是没睁开过眼睛。
兴许也是在天平游戏里耗费了太多精神的缘故。
“bug牌规则里有一条:『不能被其他玩家发现bug牌的存在,只要有这条规则在,我就没法直接告诉家里的人——『你们不用管混乱牌规则,只需要等我通关。”
“所以我能做的……就只有在通关天平游戏之前管好他们,不让他们自相残杀。”
想到这,夏明梓慢慢地合上了微沉的眼皮,不一会儿便沉沉地睡过去了。
一夜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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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当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房间时,夏明梓依靠多年以来培养的生物钟准时睁眼,直起身来,掀开了盖在腿上的被子。
他手脚麻利地下了床,进洗手间洗漱,做完早餐便叫醒了柯子梨。
在背著书包出门前,夏明梓特意回三楼看了一眼,停在父亲的寢室前。
他迟疑了一会儿,伸出手指叩了叩房门。
可里头却没传来回应。
父亲昨晚又是在派出所里头过的夜,和那个在少年宫里过夜的三哥坐一桌——这俩大概都是因为天平游戏而心烦意乱,不愿牵扯到家人,才会刻意拉开距离。
夏明梓一边背著书包下了楼,一边在心中感慨道:
“你俩不愧是父子。”
夏铭威和夏清稚的性格习性,的確算得上如出一辙。只不过相对来说,夏清稚懒散不少,平常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三哥只有对待剑道的时候会比较上心。
“走了,再不走要迟到了。”
“迟到就迟到吧,反正世界末日快来了。”
兄妹两人边聊著边出了门。
而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夏明梓每天的安排都大差不差——按部就班地上完学校的课,考完试,便拉上柯子梨,乘坐公交车笔直地返回家中,一刻都没有在放学路上逗留。
夏明梓坐在顛簸的公交车上,找了个最后边的角落,柯子梨倚著他的肩膀补觉。
他用mp3静静听了一会儿歌,而后微微偏头,透过车窗看向被夕阳笼罩的大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