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宁六岁的夏天,练剑成了她每天必做的事。清晨,天刚亮,她就从床上爬起来,自己穿好衣裳,把头发扎成两个小揪揪。花花还蜷在被窝里,被她吵醒了,打了个哈欠,又闭上眼。叶宁跑到院子里,拿起靠在墙角的木剑,开始练昨天爸爸教的那一招。她举剑,劈下去。举剑,劈下去。一遍又一遍,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地上,洇出小小的圆点。花花从屋里走出来,蹲在台阶上,眯着眼看她。叶秋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两碗粥。他把粥放在桌上,走到院子里,看着叶宁练剑。“手腕再硬一点。”叶宁停下来,调整了一下手腕的角度,又劈了一剑。这一剑比之前有力,木剑劈在空气中,发出呼的一声。叶秋点了点头。“不错。继续。”叶宁练了半个时辰,手臂酸得抬不起来了。她放下剑,甩了甩手,跑到桌边坐下。周若云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帕子,给她擦汗。“累不累?”叶宁点头。“累。但是爸爸说我练得好。”周若云笑了。“那当然。你爸爸很少夸人。”叶宁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粥很稠,米香浓郁。她一口气喝了半碗,放下碗,看着叶秋。“爸爸,今天教新招吗?”叶秋想了想。“先把这招练熟。”叶宁点头。“哦。”她又端起碗,把剩下的粥喝完了。上午,面馆的客人渐渐多了。叶宁帮忙端面,双手捧着托盘,小心翼翼地穿过大堂。客人看见她,都笑。“叶老板,你家闺女真能干。”叶秋点头。“嗯。”叶宁把面放在客人面前。“叔叔慢用。”客人笑了。“谢谢小老板。”叶宁脸红红的,跑回厨房。周若云在灶台后面洗碗,看见她进来,笑了。“客人夸你了?”叶宁点头。“嗯。叫我小老板。”周若云笑了。“那你要好好干,别砸了小老板的招牌。”叶宁用力点头。“嗯。”中午,王老板过来串门,手里拿着一块布料。她把布料抖开,是一块淡粉色的绸缎,上面绣着几朵小梅花。“叶嫂子,你看这块布,给宁宁做件新衣裳,好不好?”周若云摸了摸布料。“好看。这布不便宜吧?”王老板摆手。“不贵。我进货的时候顺手带的。”她走到叶宁面前,蹲下来。“宁宁,喜欢吗?”叶宁摸了摸布料,眼睛亮了。“喜欢。谢谢王婶。”王老板笑了。“喜欢就好。王婶回去给你做,过几天送来。”叶宁抱着王老板的脖子,在她脸上亲了一口。王老板笑得合不拢嘴。“这孩子,真招人疼。”下午,叶宁在院子里练剑。花花趴在旁边的石凳上,尾巴一甩一甩的。叶宁练了一会儿,停下来,蹲在花花面前。“花花,你看我练得好不好?”花花喵了一声。叶宁笑了。“你也觉得好,对吧?”她站起来,继续练。这次她练得很认真,每一剑都用力劈下去,木剑在空气中发出呼呼的声音。叶秋从厨房出来,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歇会儿。别把手腕伤了。”叶宁停下来,把剑靠在墙边,跑到石凳上坐下。花花跳上她的膝盖,蜷成一团。叶宁摸着花花的毛,看着院子里的花。花是周若云种的,红的黄的紫的,开得很热闹。风吹过,花轻轻摇晃,花瓣飘落,落在地上,落在她头上。傍晚,面馆打烊了。叶秋在厨房里刷锅,周若云在柜台后面算账,叶宁在院子里追着花花跑。花花跑得快,她追不上,跑了几圈,气喘吁吁地蹲在地上。“花花,你等等我。”花花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又跑了。叶宁爬起来,继续追。追到墙角,花花跳上墙头,蹲在那里,看着她。叶宁够不着,站在墙下,仰着头。“你下来。我不追你了。”花花没理她,舔了舔爪子。叶宁跺了跺脚。“你再不下来,我不给你吃鱼了。”花花跳下来,落在她脚边。叶宁蹲下来,抱住它。“这还差不多。”晚上,一家人坐在院子里吃晚饭。菜很简单,一碟炒青菜,一碟煎蛋,一碗鱼汤。叶宁自己端着碗,拿着筷子,吃得很认真。她夹了一块鱼肉,放在花花碗里。“花花,吃鱼。”花花闻了闻,吃了起来。叶宁看着它吃,笑了。周若云看着她。“你自己吃,别光顾着喂猫。”,!叶宁点头。“嗯。”她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妈妈,今天的菜好吃。”周若云笑了。“好吃就多吃点。”叶宁又夹了一筷子。她吃得很慢,嚼得很细。吃完一碗饭,她把碗放下,摸了摸肚子。“吃饱了。”叶秋看着她。“再喝点汤。”叶宁端起汤碗,喝了几口。鱼汤很鲜,她喝完了一整碗。放下碗,打了个嗝。周若云笑了。“饱了?”叶宁点头。“饱了。”她从椅子上滑下来,跑到花花身边,蹲下来。“花花,你吃饱了吗?”花花喵了一声。叶宁摸了摸它的头。“那我们回屋睡觉吧。”她抱起花花,走进屋里。周若云看着她的背影,笑了。“这孩子,跟猫比跟人亲。”叶秋没说话。他端起碗,把剩下的汤喝完。叶宁七岁的时候,叶秋开始教她剑法的基本步法。每天清晨,她先在院子里练基本功。弓步,马步,虚步,每一种步法都要练上百遍。腿酸了,她咬牙忍着。汗水滴在地上,把泥土打湿了一小片。花花蹲在台阶上,看着她,偶尔喵一声,像是在给她加油。叶秋站在旁边,看着她练。偶尔说一句。“腰挺直。”“腿再蹲下去一点。”“重心稳住。”叶宁照做。她练了一个时辰,腿抖得厉害,站不稳了。叶秋让她歇一会儿。叶宁坐在地上,揉着腿。“爸爸,练步法有什么用?”叶秋道:“步法稳了,剑法才能稳。”叶宁点头。“哦。”她歇了一会儿,又站起来,继续练。王老板送新衣裳来了。淡粉色的绸缎衣裳,领口和袖口绣着小花,裙摆上绣着一圈小蝴蝶。叶宁穿上,站在镜子前看了又看。“王婶,好看吗?”王老板点头。“好看。宁宁穿什么都好看。”叶宁转了一圈,裙子飘起来,像一朵花。她跑到厨房,拉住叶秋的手。“爸爸,你看。”叶秋低头看了看。“好看。”叶宁又跑到柜台前,拉住周若云的手。“妈妈,你看。”周若云笑了。“好看。王婶的手艺真好。”叶宁高兴得跳起来。她跑到院子里,花花正趴在石凳上晒太阳。她蹲在花花面前。“花花,你看我的新衣裳。”花花喵了一声。叶宁笑了。“你也觉得好看?”她站起来,在院子里转圈,裙子飘啊飘。风吹过,花瓣飘落,落在她的头发上,落在她的肩膀上。她停下来,捡起一片花瓣,放在手心看了看,吹了一口气,花瓣飞走了。叶宁七岁的冬天,下了一场大雪。雪很大,一夜之间,屋顶、街道、树枝全白了。叶宁醒来,推开窗户,看见白茫茫一片,眼睛亮了。“妈妈,下雪了!”她穿上衣裳,跑出屋子,踩在雪地上,脚印深深的。她蹲下来,捧起一捧雪,捏成团,扔向花花。花花正在雪地里走来走去,被雪团打中,吓了一跳,跳起来,跑开了。叶宁笑了。“花花,你别跑。”她追着花花,在院子里跑来跑去。花花跑得快,她追不上,跑了几圈,气喘吁吁地蹲在地上。花花站在墙角,看着她,尾巴一甩一甩的。叶秋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扫帚。他开始扫院子里的雪,把雪堆在树根下。叶宁跑过来,帮他扫。她拿着小扫帚,扫得很认真,把雪扫成一堆,堆成一个小雪人。她找来两颗小石子,做雪人的眼睛,找来一根小树枝,做雪人的鼻子。“爸爸,你看,雪人。”叶秋看了看。“像你。”叶宁笑了。“不像我。像花花。”她跑进屋里,把花花抱出来,放在雪人旁边。“花花,你看,这是你。”花花看了看雪人,喵了一声,从她怀里跳下去,跑回屋里了。叶宁站在雪地里,看着雪人,笑了。中午,面馆的客人少了。叶秋煮了一锅热汤面,一家三口坐在桌边吃。叶宁端着碗,喝了一口汤,汤很烫,她吹了吹,又喝了一口。“爸爸,哥哥什么时候回来?”叶秋道:“快了。过年就回来。”叶宁点头。“哥哥说给我带好吃的。”周若云笑了。“你就记得吃的。”叶宁低下头,继续吃面。她吃得很慢,把面条一根一根吸进嘴里。吃完面,她把碗放下,摸了摸肚子。“饱了。”,!她跑到门口,看着外面的雪。雪还在下,细细的,密密的,像谁在天上撒盐。她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雪花在手心里化成一滴水。她看着那滴水,笑了。叶宁八岁的时候,叶秋开始教她完整的剑法。第一套剑法叫“清风剑”,只有九招,但每一招都有很多变化。叶宁学得很慢,有时候一招要练好几天才能记住。她不急,一遍一遍练,练到熟练为止。叶秋站在旁边看着,偶尔指点一下。“这一剑,手腕要转。”叶宁照做,手腕一转,剑尖画了一个圈。叶秋点头。“对了。”叶宁继续练。她练了一个上午,九招都记住了,但不熟练。叶秋让她下午继续练。下午,叶宁在院子里练剑。花花趴在石凳上,晒着太阳,尾巴一甩一甩的。叶宁练到第三招的时候,花花忽然跳下来,跑到她脚边,蹭了蹭她的腿。叶宁差点踩到它,赶紧收剑。“花花,你走开。我在练剑。”花花没走,蹲在她脚边,看着她的剑。叶宁叹了口气,把它抱起来,放在石凳上。“乖乖待着,别动。”花花喵了一声,趴下了。叶宁继续练剑。傍晚,叶安回来了。他穿着一身青衣,腰里挂着剑,风尘仆仆。他走进巷子,看见叶宁在院子里练剑,停下脚步,看了一会儿。叶宁练完一招,收剑,看见他,眼睛亮了。“哥哥!”她跑过去,扑进叶安怀里。叶安把她抱起来,转了一圈。“宁宁长高了。”叶宁搂着他的脖子。“哥哥,你给我带好吃的了吗?”叶安从包袱里拿出一包糖,递给她。叶宁接过糖,拆开糖纸,拿出一颗糖,塞进嘴里。“甜。谢谢哥哥。”叶安把她放下来,走进面馆。周若云从柜台后面出来,看见他,笑了。“回来了?”叶安点头。“妈。”叶秋从厨房出来,看了他一眼。“吃饭了吗?”叶安道:“还没。”叶秋转身进厨房,端出两碗面。一碗给叶安,一碗给叶宁。叶宁已经吃过晚饭了,但她还是坐下来,陪哥哥一起吃。她挑了几根面,放进嘴里,慢慢嚼着。“哥哥,你这次住多久?”叶安道:“住几天。”叶宁点头。“那你教我练剑。”叶安看着她。“你练的什么剑?”叶宁道:“清风剑。爸爸教的。”叶安点头。“好。明天教你。”第二天清晨,叶安带着叶宁在院子里练剑。他先看她练了一遍清风剑,指出了几个问题。“这一剑,手腕要再转一点。这一剑,步法要再快一点。”叶宁照做。她练了一遍,又练了一遍。叶安站在旁边看着,偶尔说一句。花花趴在石凳上,看着他们,尾巴一甩一甩的。练完剑,叶安带叶宁去街上逛。他给她买了一个糖人,一只风车,一个泥人。叶宁一手拿着糖人,一手拿着风车,嘴里咬着泥人,高兴得眼睛弯成月牙。“哥哥,你真好。”叶安笑了。“哥哥不好谁好?”叶宁把糖人递到他嘴边。“哥哥吃。”叶安咬了一小口。“甜。”叶宁笑了。她拉着叶安的手,在街上走来走去。走到布庄门口,王老板看见他们,招手。“宁宁,过来。”叶宁跑过去。王老板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小布包,递给她。“王婶给你做的,新衣裳。过年穿。”叶宁打开布包,里面是一件大红色的棉袄,领口和袖口绣着小花,扣子是盘扣,很精致。叶宁眼睛亮了。“谢谢王婶。”王老板笑了。“穿上试试。”叶宁穿上棉袄,大小刚好。她转了一圈。“好看吗?”王老板点头。“好看。宁宁穿什么都好看。”叶宁跑回面馆,给周若云看。周若云摸了摸棉袄。“王婶的手艺真好。过年就穿这件。”叶宁点头。“嗯。”叶安在家住了五天。每天陪叶宁练剑,带她出去玩。第五天傍晚,他收拾好包袱,准备走了。叶宁站在门口,看着他。“哥哥,你又要走了?”叶安蹲下来,摸摸她的头。“哥哥过年再回来。”叶宁眼睛红了。“过年还有好久。”叶安道:“不久。一眨眼就过了。”叶宁伸出小指。“拉钩。”叶安和她拉钩。“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叶宁松开手。“哥哥,你路上小心。”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叶安站起来,转身走了。叶宁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她没哭,只是站在那里,看了很久。周若云走过来,抱起她。“哥哥过年就回来了。”叶宁靠在周若云肩上。“妈妈,过年还有几天?”周若云想了想。“还有一个月。”叶宁没说话。她把脸埋在周若云颈窝里。花花从屋里跑出来,蹲在门口,看着巷子尽头,喵了一声。日子一天天过去。叶宁每天练剑,帮面馆端面,陪花花玩。她学会了清风剑的全部九招,虽然还不熟练,但已经有了几分样子。叶秋说,再练半年,可以学第二套剑法了。叶宁很高兴。她跑到院子里,对着花花说。“花花,爸爸说我可以学第二套剑法了。”花花喵了一声。叶宁蹲下来,摸着它的头。“到时候我练给你看。”花花舔了舔她的手。叶宁笑了。除夕那天,叶安回来了。他带了很多好吃的,有糖果,有干果,还有一只烧鸡。叶宁穿上王婶做的大红棉袄,头上扎着两个红绸子,站在门口等他。“哥哥!”叶安把她抱起来。“宁宁今天真好看。”叶宁笑了。“妈妈给我扎的头发。”一家人坐在桌边吃年夜饭。叶秋煮了一大锅饺子,周若云炒了几个菜,叶安把烧鸡撕开,放在盘子里。叶宁自己端着碗,拿着筷子,吃得很认真。她夹了一个饺子,咬了一口,是白菜猪肉馅的。“好吃。”叶秋看着她。“多吃点。”叶宁点头。她吃了八个饺子,喝了一碗汤,摸了摸肚子。“饱了。”吃完饭,叶安带叶宁去院子里放鞭炮。鞭炮是他在街上买的,一小挂,红红的。他用香点燃引线,鞭炮噼里啪啦响起来。叶宁捂着耳朵,躲在叶安身后,又怕又想看。花花吓得跑进屋里,钻进床底下。鞭炮放完了,叶宁松开手,笑了。“哥哥,再放一个。”叶安摇头。“没有了。明年再买。”叶宁点头。“那明年多买几个。”叶安道:“好。”叶宁跑进屋里,把花花从床底下抱出来。花花还在发抖,她把花花抱在怀里,轻轻摸着。“别怕。鞭炮放完了。”花花喵了一声,把头埋在她怀里。夜深了。叶宁躺在被窝里,抱着花花。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她看着月亮,想起哥哥说过的话。过年,就是一家人在一起。她闭上眼,很快就睡着了。春天来了。院子里的花开了,红的黄的紫的,挤挤挨挨,蜜蜂嗡嗡地绕着飞。叶宁蹲在花丛边,看着一只蜜蜂钻进花蕊里,腿上沾满黄色的花粉。花花扑过来,爪子拍向蜜蜂,叶宁赶紧把它抱住。“不能抓。蜜蜂会蜇人。”花花喵了一声,从她怀里跳下去,跑开了。叶宁站起来,拍拍裙子上的土,走到墙边拿起木剑。她练了大半个月的清风剑,九招已经练熟了,每天练十遍,一遍比一遍快。叶秋从厨房出来,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第三招,步法慢了。”叶宁重新练第三招,弓步转虚步,剑尖从下往上撩。她放慢速度,把每一个细节都做到位。叶秋点了点头。“对了。继续。”叶宁练完十遍,收了剑,额头上有汗。周若云从屋里出来,拿着帕子给她擦汗。“去洗把脸,帮妈妈端面。”叶宁跑进厨房,洗了脸,端着托盘出来。托盘上放着三碗面,她稳稳地端着,穿过大堂,放在客人面前。“叔叔慢用。”客人笑了。“小老板越来越能干了。”王老板从门口进来,手里提着一个篮子。她把篮子放在柜台上,掀开盖布,里面是十几个红彤彤的桃子。“叶嫂子,老家送来的,给宁宁尝尝。”周若云拿起一个桃子,擦了擦,递给叶宁。叶宁咬了一口,汁水顺着嘴角流下来。“甜。谢谢王婶。”王老板笑了。“甜吧?树上刚摘的,新鲜。”她看着叶宁手里的木剑,“宁宁,你天天练剑,以后要当女侠?”叶宁想了想。“我要像爸爸一样厉害。”王老板看了一眼站在灶台后面的叶秋,笑了。“你爸爸确实厉害。”她拍了拍叶宁的头,转身走了。中午,刘掌柜来吃面。他今天没带酒,带了一本书。他把书放在桌上,推到叶宁面前。“小宁,这本书送给你。讲剑法的,图文并茂,你肯定:()九天十地修洪荒,这个准帝不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