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子里只剩下陆承渊一个人。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很乱。
赵灵溪等得起,他等不起。漠北那边韩厉失踪了好几天,虽然已经派人去找,但到现在还没消息。南疆阿雅还在养伤,说好了半年去接她,现在已经过了四个月。
还有第七把钥匙。
宇宙深处的坐标,开天辟地境的突破,归墟的倒计时——两年不到。
每一件事都在催他,都在告诉他:不能停,停下来就来不及了。
但有些事,急也没用。
他睁开眼睛,从怀里掏出那张名单,又看了一遍。
兵部侍郎,张怀远。京营参将,李广成。督察院御史,刘文……
他把那八个名字一个一个地刻进脑子里,然后把纸条凑到烛火上。
火苗舔上来,纸条卷曲,发黑,化成灰烬。
他吹灭蜡烛,和衣躺下。
---
第二天天没亮,陆承渊就被外面的动静吵醒了。
有人在喊,有人在跑,还有马嘶声。
他翻身起来,掀开帐帘往外看。
营地里乱哄哄的,士兵们围成一圈,不知道在看什么。
“怎么回事?”他喊了一声。
李二从人群里挤出来,跑过来,脸色不太好看。
“国公,神京来人了。”
“什么人?”
“说是……”李二犹豫了一下,“犒军的。”
陆承渊皱了皱眉,穿过人群走过去。
人群中间站着一个人。
四十来岁,白白净净,穿着一身锦袍,腰带上镶着一块玉,一看就是京里的官。身后跟着十几个随从,抬着几口大箱子。
那人看见陆承渊,立刻堆起笑脸,拱手作揖:“下官礼部郎中王思聪,奉旨犒军。”
陆承渊没理他,看了一眼那几口箱子。
箱子打开,里面装着酒、肉、布匹,不多不少,刚好够几百号人分一口。
“奉谁的旨?”他问。
王思聪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了半拍:“自然是陛下的旨意。”
“陛下的旨意?”陆承渊盯着他,“陛下让你来的,还是赵明远让你来的?”
王思聪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
“国公说笑了。赵大人是内阁首辅,下官是礼部郎中,各司其职,哪有——”
“行了。”陆承渊打断他,“东西留下,人滚。”
“国公——”
“听不懂人话?”韩厉上前一步,手按在刀柄上。